李系(2 / 2)

怀中。

这种微妙的掌控感令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散漫的笑。“要不裴兄与我换换位置?"李系咬牙切齿的声音隔着衣料闷闷传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我衣冠整齐地抱着赤身的你,沿途再让这几十双眼睛行注目礼,如何?”

裴施无畏闻言,脑中竞鬼使神差地顺着想象了一番。此时的李系当真算不得体面,浑身只剩一条亵裤,连鞋袜也无,全凭那件黑貂披风裹着。许是方才一路颠簸,披风边缘微微歪斜,露出一截冷玉般的锁骨,与两只光裸的脚踝。

若是这人当真赤条条地躺在自己怀中……

裴施无畏喉结上下滚动一番,一股燥热直冲天灵盖。然而下一瞬,他将自己代入那被众目睽睽围观的境地,浑身一个激灵,果断道:“不要。”

他手臂收紧,将李系往怀里更紧地掂了掂,嗓音低沉:“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还是华洛兄自己受着罢。”

李系:…

想用枪捅死此人的心,达到了顶峰。

进了厢房,裴施无畏将人往床榻上一放,随手丢了一罐金创药过去:“先自己上药,我给你找套衣裳。”

说罢,他转身走到衣橱前,翻箱倒柜地找起来。李系见四下无人,这才松开死死攥着的披风,大咧咧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往伤处抹药,一边问:“这是何处?”

“裴远东的私宅。“裴施无畏头也不回,“我暂借住在此。”他一件件翻着衣裳,眉头越皱越紧,嫌弃道:“花花绿绿,俗不可耐。这家伙怎么净备些这种东西?”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这种品味的人吗?

挑挑拣拣半响,总算找出一套不那么“富贵逼人"的月白锦袍,转身递给李系。

李系也不挑剔,接过来三两下便换好了。

这时,门外响起两声轻叩。

“二郎君。”

裴远东敲了敲虚掩的房门,跨步而入。

裴施无畏看向他,目光微动。

裴远东微微摇头。

李系正背对着二人整理衣襟,并未瞧见这一幕。待转过身来,他见了裴远东,忙拱手行礼:“多谢裴将军与龙武军将士出手相救!”

裴远东面色微僵。

几个时辰前,他还在盘算着如何对此人严刑逼供、夺取玉匣、斩草除根。此刻被这般真诚地道谢,竟有些无所适从。“阿……这,”他干咳一声,“你该谢二郎君,是他让我们去救你的。”李系转头,望向裴施无畏,眼中亮晶晶的,“裴兄,多谢!再次承你之恩,李某铭感五内。”

裴施无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小事,小事。”“说起来一一”

“我有一事,需向二位言明。”

李系和裴施无畏的同时开口。

裴施无畏微怔,随即道:“你先说。”

李系眼神闪了闪,似在斟酌,最终深吸一口气,敛容正色,拱手行了一个大礼。

“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二位于我有大恩,李某不应也不愿再欺瞒。”裴施无畏与裴远东交换了一个眼神,皆露出几分讶色。李系直起身,沉声道:“其实李华洛并非我本名。”“我本名李系,是太原李氏、河东红巾军大帅李成的养子。”裴施无畏瞳孔微缩。

裴远东的手,悄然按上了腰间刀柄。

李系似未察觉,继续道:“绑我之人,是云梦泽怨楼的杀手。他们接了朔国铁勒三大王阿史那·枭烈的单子,要将我活捉,送往幽州燕京。”裴施无畏面上不显,眼神却晦暗不明:“哦?那铁勒三大王为何要抓你?”李系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