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响箭都未及点燃,便已瞪大双眼,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申屠震岳只觉眼前寒芒乍闪,耳畔枪鸣如龙吟炸响,震得他脑中一片空白,身形都险些站立不稳。
趁着这些人被眩晕,李系直接一枪一个物理超度。只眨眼功夫,就将这群食人鬼捅死一大半,七八具尸首横陈于地。
申屠震岳比旁人先一步回过神来。他双目赤红,怒吼一声,将偃月刀高高举过头顶,倾尽全身之力,朝李系狠狠劈下!
李系距他太近,已避无可避,只得横枪硬抗。
“铛——!!”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蛮力涌来,震得李系双臂发麻,五脏六腑如遭重击。
“噗——”一口鲜血自唇角溢出。
他咬牙使出守如山,一脚踹开申屠震岳,然后使出全身力量刺出一枪,将这老屠夫捅了个对穿。
王三等伙计见主事的都被一枪捅了个对穿,顿时肝胆俱裂,哪还有半分战意,纷纷丢下兵器,夺路而逃。
然而李系才不会放过他们。
他抬眸,冷笑道:“想跑?”
身形一闪,长枪已至。
一枪一个。
王三被突倒时,大哭求饶:“大侠饶命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想死——”
然而他话没说完,被李系一枪捅死。
先前运送女子的驿卒见状,瘫软在地,□□洇出一大片水渍,浑身颤抖如筛糠:“我……我半个月前才入的军籍!我只是个送人的,我什么都不知——”
一枪捅死。
驿卒倒下时,后院中已再无活口。
李系静静立于尸堆之间,衣袍染血,长枪倒垂。
十数具尸首横七竖八地散落四周,鲜血汇成涓涓细流,在他脚下蜿蜒。
裴施无畏立在门边,望着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久久无言。
良久,他轻叹一声,打破沉寂:“杀够了?”
李系睨了他一眼,没答话。
他挽了个枪花,抖落枪尖残血,将红梅长枪背回身后,接着大步走向倒在墙角的女子,单膝跪地,放轻了声音:“姑娘?”
女子蜷缩于地,双手仍死死捂着脖颈,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李系小心将她翻过身来,猛地撞上一双潋滟桃花眼。
女子满面血污、唇色惨白,却仍掩不住眉目间的清丽之色。
她惊恐地望着他,像一只受惊的幼鹿,瑟瑟发抖。
李系敛去周身凌厉之气,声音柔和:“姑娘莫怕,歹人已除。你安全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为你处理伤口,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说罢,他自背包中取出止血散与干净的布条,动作轻缓地为她清理颈间伤口,仔细包扎。
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施无畏踱步上前,在他身侧停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你杀他们,是为了救她?”
李系包扎的手微微一顿,旋即继续动作,闷声道:“是,也不是。”
裴施无畏继续道:“你可知,你杀的人是谁?”
“不知道。”李系头也不抬,语气淡漠,“不在乎。”
裴施无畏静静看着他,缓缓道:“那屠夫,江湖人称鬼关公,真名申屠震岳,乃乾州防御使。而你方才杀的那些人,是他麾下的威胜军。”
——某一介游侠,也敢招惹一方军阀?
李系自然听出了他话中深意。
他沉默片刻,忽地嗤笑道:“但我赢了,不是么?”
裴施无畏被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气笑了:“那万一你输了呢?”
李系淡淡道:“我不会输。”
裴施无畏盯着他,见他自始至终都在低头为那女子包扎,连正眼都不曾瞧自己一下,心头无名火起。
“李华洛。”他唤道。
李系充耳不闻,手下动作不停。
布条绑紧,系上死结。
包扎完毕。
“李华洛!”裴施无畏压低嗓音,一字一顿,“你给我抬头!”
李系这才缓缓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裴施无畏迎上那双沉静的眼眸,胸中怒意翻涌,抬手指向院中那块血迹斑驳的砧板,厉声道:“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菜人,不惜得罪一方军阀!你可知稍有不慎,你我二人落入他们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李系霍然起身,与他对峙而立。
“可他们吃人!”
他声音骤然拔高,眼眶泛红,周身气息剧烈起伏。
“他们吃人啊!!”
这一声嘶吼,震得满院回响。
裴施无畏怔住了。
他望着眼前之人。
这……是那个李华洛?
一路行来,此人温润内敛,实力强大可靠,喜怒不形于色。
但此刻这个渊清玉絜、静水深流的男人,周身煞气翻涌,瞳孔赤红,像一头平日蛰伏于暗处的孤狼,终于在此刻亮出了獠牙。
原来他并非没有脾气,只是平日将那些锋芒尽数藏于温润皮囊之下。
一旦触及逆鳞,便是雷霆之怒,不死不休。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裴施无畏静静看着他,心头忽地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