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李系朝他喊道,“你在作甚?”
裴施无畏晃着酒杯的手一顿,回头看他:“喝酒啊。”
语气理所当然。
李系气不打一处来:“你就这么看着我划?”
裴施无畏反问:“不然呢?”
李系只觉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直冲脑门:“你就不能来搭把手?”
裴施无畏一脸无辜:“我又不会划船,如何帮?”
他想了想,又取出一只玉杯,给李系也斟了一盏,殷勤递来:“华洛兄,喝酒?”
李系痛苦熊猫头。
大兄弟,你是故意逗我的吧?
然而裴施无畏眼神清亮,分明是认真的。
李系明白了。
这位爷恐怕打小锦衣玉食,出门有侍从随行,进门有下人伺候,撑船摇橹这等粗活,怕是连见都没见过几回,遑论亲自上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哪家的金贵公子跑出来闯江湖。
但很快,他又坐直身体,神色微凛。
管他是哪家的,他与他非亲非故,更非雇佣关系,纯西行路上的搭子罢了。
而且要说钱,他李系可比他多得多,要说武力,他们俩也是势均力敌。
既然同在一条船上,便没有自己出力、他在一旁当少爷的道理。
李系抬眸,朝他扬了扬下巴:“不喝,你过来。”
给老子过来干活!
裴施无畏端着酒杯的手一顿。
他小心翼翼地觑了李系一眼,声音里带上几分试探:“……你要作甚?”
李系微微一笑,又重复了一遍:“过来。”
语气温和,神态从容,偏偏叫人后背发凉。
裴施无畏盯着那张脸,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心虚,就像是回到了幼时捣蛋被阿娘抓个正着,即将挨打的时候。
他自然知道李系想让他也来划船出力。
但问题是,他不想划,他想偷懒。
然触及李系那双酷似阿娘的瑞凤眼,眸光柔中带刚,一般无二,他心头莫名一颤。
最终,裴施无畏还是不情不愿地放下酒杯,挪了过去。
见他老实了,李系眉头微松,总算舒坦了些。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吩咐下一步,身后忽地一沉。
一道炽热的胸膛贴了上来。
李系浑身一僵。
裴施无畏的身量本就比他宽阔些,此刻整个人从背后覆来,宽肩阔背将他整个拢在怀中,严丝合缝,不留半分空隙。
修长有力的双臂掠过他的手臂,环住他的身子,两只手不由分说地覆上他握桨的手背。
肤色稍深的手盖在白如羊脂玉的手上,掌心滚烫,指节分明。
“你干嘛?!”李系被吓得差点从船上原地起飞。
他下意识就想肘飞裴施无畏,然而裴施无畏力大,一手压住他的手腕,一手扣住他的手背,竟生生将他箍在原处。
“干嘛?”裴施无畏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低沉慵懒,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散漫和逗弄,“不是给你搭把手吗?”
说罢,覆在李系手背上的手还故意收紧了些。
真·搭把手。
他的气息喷洒在李系耳廓,温热湿润。
裴施无畏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频率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清晰地撞在他背上。
檀香、梨花白的酒气、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雄性气息,霸道地侵入鼻端。
李系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心口的跳动,沉稳有力,仿佛擂鼓。
李系脑中警铃大作,内心发出尖叫鸡般的爆鸣。
太给了!
滚啊!
他不是给啊!!
“裴施无畏!”李系嗓音微哑,咬牙切齿道,“放、开!”
裴施无畏非但没放,反而将下巴抵在他肩头,凑得更近了些,语气无辜又无赖:“不放。不是你让我来搭手的么?”
他说话时嘴唇几乎擦过李系的耳廓,惹得那一小片皮肤倏然发麻。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李系内力骤然流转,震开他的手,接着反手扣住他的腕子,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然而裴施无畏像匹灵活的狼,被掼飞的瞬间竟在半空中生生扭转身形,双足稳稳落地。
他非但没恼,反而来了兴致,眸中跃动着兴奋的光,跃跃欲试道:“嘿,华洛兄,你先动的手,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二人便在这一叶渡舟上你来我往地搏了起来。
拳风呼啸,掌影翻飞,船身剧烈摇晃,惊起两岸水鸟扑棱棱飞起一片。
卧在船头的里飞沙掀了掀眼皮,继续嚼着皇竹草。
最后还是裴施无畏技高一筹。
他欺身而上,双臂如铁箍般锁住李系,将人死死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你这个浪荡子!”李系拼命挣动,“放开我!”
裴施无畏低头,看着怀中人那双泛着水光的瑞凤眼和红透的耳尖,不由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几分真切的困惑:“华洛兄,你怎的如此……扭捏?”
他歪了歪头,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