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潮退浪(2 / 3)

却略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华洛兄不是要往凉州去、投奔龙武军大帅么?你自己尚且前路未卜,何苦费心去管两个萍水相逢之人?”

李系神色坦然:“这不一样。我有武艺傍身,尚能自保,可他们年纪尚幼,还是未成年人。身为成年人,我理应护他们周全。”

裴施无畏歪头,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未成年人、成年人?”

他咂摸着这个新鲜的词,似是头一回听闻这般说法,“有意思。”

李系不欲多作解释,只道:“裴兄,船就泊在渡口,跑不了的。你且等我片刻,可好?”

裴施无畏眯起眼,忽而勾唇一笑。

他双手环胸,扬起下巴,朝李系挑眉道:“你若肯唤我一声‘狮郎’,我便依你。”

李系:………………

bur,兄弟。

这人究竟为何非要他唤小名?

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吧!

李系被他这副无赖做派弄得哭笑不得,末了只得叹了口气,认命道:“好——狮郎。”

嗓音清冽,尾音却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你且等我片刻,让我安顿好那对兄妹,可好?”

裴施无畏如愿听见那两个字,眸光倏然一亮。

他勾起唇角,笑意直达眼底,周身煞气竟散了个干净,整个人都熨帖起来。

真好听。

他想。

自己的小名,当真是好听得紧。

李系将长枪背回身后,正欲转身往内堂走去,一道稚嫩的嗓音便从正堂内传了出来。

“恩、恩人大侠!”

张谨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妹妹走出正堂,冲李系喊道。

二人面色苍白,眼中余惊未消。

李系注意到张灵身上带伤,大步迎上前去,半蹲下身,温声道:“你们可还好?”

张谨抬眼望向他,目中满是感激与崇拜,却很快又垂下眼帘,尽力平复着语气:“我……我没事,倒是灵儿她受伤了……”

李系颔首,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

张灵额头磕破了一块,血流了半边脸,面色惨白,却仍倔强地咬着唇,强撑着不哭。

李系从背包里取出一只瓷瓶和几条干净的布带,半蹲下身,柔声道:“姑娘额上有伤,我这里有止血的药粉,替你包扎一下,可好?”

张灵抬眼望着他,怔了一瞬,旋即点了点头,水灵灵的猫眼里满是信任。

李系解下腰间水囊,将布带沾湿,轻轻拭去她额上的血迹,再敷上药粉,仔细包扎妥当。

手法娴熟,动作轻柔。

李系第一世弃笔从戎,后常年行伍,故而对包扎伤口之事驾轻就熟。

裴施无畏在一旁瞧着,眸光微闪,若有所思。

包扎妥当后,李系将瓷瓶递给女孩,叮嘱道:“药粉一日一换,伤口切莫沾水。”

张灵认真点头,猫眼亮晶晶的,满是感激。

李系微微一笑,起身站定。

“恩、恩公!”

一旁的张谨忽然开了口。

少年望着李系,目光却不敢久驻,只在那张清俊的面容上停留一瞬,便如受惊的雀鸟般匆匆移开。

白皙的脸颊悄然染上一抹薄红,从颧骨一路蔓延至耳根。

李系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当是方才受了惊吓,便放柔了声音:“张公子,怎么了?”

张谨垂下眼帘,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多、多谢恩公救了我和灵儿……”

他顿了顿,似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敢再度抬眸,飞快地觑了李系一眼,“不知恩公名讳是、是……张谨日后定衔环结草,以报今日救命之恩!”

张灵也郑重道:“大侠,多谢你们杀了董威龙和他作威作福的恶棍手下,替我张家报此灭门之仇!我愿将张家祖传遗宝的所在告知于你,聊表谢意!”

李系微微一笑,温声道:“在下李华洛。至于报恩……我救你们不图回报,你们平安便好。”

张谨听见他的名字后,心头微颤。

李华洛,李氏华洛。

有些耳熟,莫非恩公是华中洛水一带人氏?

他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说不出的好听,念在唇齿之间,竟有清风朗月之感。

恩公方才从天而降、一枪挑断他身上绳索的模样,此刻仍在眼前挥之不去。那道挺拔的身影如天神降世,将他从无边的恐惧与屈辱中拯救出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枪出如龙,杀伐果决如猛将,可那双凤眸望向他时,却又这般温和沉静,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儒雅与包容。

张谨不自觉地又看了李系一眼,心跳得有些快。

他垂下头,将那点莫名的情绪压入心底,不敢再多想。

李系不知他心里的千回百转。他看着这对兄妹,感叹张家已被董威龙灭门,如今只余这一双孩子相依为命,前途未卜。

真是造孽。

于是又问道:“董威龙已死,你二人往后有何打算?”

张谨与张灵对视一眼,皆是茫然。

片刻后,张谨眼中浮起一丝期待,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们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