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2 / 3)

岁,连不记着他爹给他换过尿布这等胡话,都扯了出来。

少年清亮的嗓音带着几分刻意夸大的哭腔,在月色里飘出去老远。守在院子外头的小厮们憋笑憋地脸通红,浑身乱颤。叶侍郎在书房里依旧稳如泰山,这混账小崽子!稍不如意就要数落他偏心,早些年听着他磨叨,还会生出几分愧疚暗自反省一番,这些年也没少补偿他,如今已掀不起他半分波澜。

“可别以为你这两年补偿我点东西,这事儿就翻篇儿了!!!我幼小的心受到的创伤,是几件玩意儿就能抹平的吗?”叶勉拍着青石板地,声音带着十二分委屈。“书上说,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来治愈。”“我这心上的窟窿,是您用金山银山都填不满的!”外头老爷的随侍小厮已经快笑抽过去了,书房窗纸上映出叶侍郎扶额的身影。

臭小子.……叶侍郎额上青筋直跳,不开门和你掰扯是怕忍不住动手拍你,当差第一天就把亲爹往火坑里踹,个不孝子!父子俩就这么门里门外耗了半个时辰。

叶勉哭也哭了,恼了恼了,他爹就是不接茬儿,他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把门板儿给卸了。

见久攻不下,叶勉豪不恋战,袖子抹了把脸,弹起身就往碧华阁去了。徒留院子门口的小厮们望着四少爷远去的身影,眼里依依不舍,意犹未尽。碧华阁,书房。

今日有客,魏昂渊的二哥魏昂清来访。

方才叶勉前院儿闹腾的时候,俩人也正说起他。魏昂清:“你就舍得让你那宝贝弟弟去东宫当差?”“有何不可?”

叶璟眼睫低垂,素手轻抬执起青壶,冷白玉指与天青瓷色相映生辉,腕间微沉,澄澈茶汤注入盏中,袅袅茶烟自壶口逸出,在他的羽睫前氤氲成雾。魏昂清笑着说道:“与那些人比起来,勉哥儿家世单薄许多,必会遭皇亲贵胄们排挤,你不心疼?”

叶璟将茶盏轻轻推至友人面前,不在意道:“无碍,勉哥儿最善交舞。“这倒不假!"魏昂清抚掌大笑,“你那弟弟忒会笼络人心,当年我家昂渊才几日就被他哄得五迷三道的,回了府开口闭口都是'勉哥儿',听得我们全家都耳朵起茧子。”

叶璟摇头轻笑。

魏昂清喝了口茶,又大喇喇道:“不过你们家有人进了东宫,可就算明着选边站了。”

叶璟神色没变,“什么选边不选边?圣上春秋正盛,太子嫡元正统,叶府自当效忠储君。”

“去去去,少给我来这套!”

魏昂清晃着二郎腿,小声问他:“容王和太子,你更看好太子?”“两码事。”

叶璟抬手续茶,水声潺潺中语声清冷,“如今的大文朝廷,需要更强势的继承人。”

魏昂清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收敛,二郎腿也不晃了,沉吟片刻,叹了口气,“你说的对。”

大文国祚百年,连着几位仁厚之君垂拱而治,虽致海内升平,一片盛世繁华,却也纵容了各方势力坐大,如今旧贵当道,世家跋扈,朝堂沉疴已久,非铁血之君不能去其痼疾。

这等事三两言点明即可,不能常在嘴边嚼。两人默契地止住话头,魏昂清抬眼去看叶璟,笑着调侃:“不过,你这般痛快松口弟弟进东宫,我可不信你没有私心。”魏昂清是多年挚友,叶璟在他面前也不讳言,指尖轻抚杯沿。“少年人的喜爱和热情如浮水之萍,今日如珠似宝,明日弃之敝履也未可知,勉哥儿去了东宫,日后即便情淡爱弛,至少有功名利禄傍身。”这两年,叶璟始终替胞弟悬着一分心。

魏昂清哭笑不得,“怎么给你弟想了这么远去?”叶璟轻叹了一声,“他们二人门第云泥悬殊,若真情缘尽了,勉哥儿没有立身之本,再见时难免自怜自惭,可若立足东宫,前程锦绣,纵使分离也能体面从容。”

听着倒是不无道理,魏昂清忍不住追问,“不过…你就这么有把握你弟能得太子青眼?”

“自然。"叶璟十分笃定。

魏昂清仔细想了想,突然笑道:“你别说,这二人脾性倒是有一两分相似之处,没准还真能投契。”

叶璟微微颔首,“都是惯会撒野的。”

魏昂清一想起邺云霁就后脑勺儿隐隐作疼,“我可只见他撒泼了。”俩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书房门外一阵动静,不一会儿就见叶勉满脸糊着眼泪走了进来。

叶勉一瞧见他哥,“嗷″地一嗓子就开始嚎啕,随即向叶璟张开胳膊。“哥一一哇一一”

魏昂清被叶勉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儿吓得一蹦,险些把手里茶盏扔出去。叶璟也是一愣,见弟弟哭得伤心,赶紧先将人搂进怀里。“老头子他又偏心!!"叶勉愤怒控诉。

叶璟搂着他轻哄:“不怕,哥偏心你。”

魏昂清让这兄弟俩腻味地牙根儿发酸,慢条斯理地用小银叉叉了糖渍樱桃。叶勉这又皮又浑的臭小子,心眼比太湖香藕上的窟窿眼儿都多,他还能被人整哭?

也就他哥吃他这一套!

叶璟哄了他一会儿,细细问他缘由。

叶勉立马来了精神,嘴条儿又快又溜,叽里呱啦,边说边往他爹书房方向指,将方才的事添油加醋的与他哥学了一遍。“哥啊,你可得劝劝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