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族中子弟在詹事府谋求个一官半职,却从没哪个去打太子舍人这一职的主意。
盖因历来太子舍人擢职,都有定规可循。
这回也是如此。
皇亲宗室子弟中择取四人,由圣上亲圈,以示帝宠。
国戚中择子弟四人,由皇后和太后各从娘家提二人。
勋贵重臣之子中择取三人,皆是尚书宰辅,深沐皇恩之家。
这叶勉的家世门第在其中......未免也太寒酸,太单薄了!
翰林院里议论纷纷。
阮云笙想开解他两句,叶勉却完全不在意,把嘴里的樱桃籽吐了出去,“只是授了个太子身边的近侍官,又不是怀了太子的孩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
阮云笙一时语塞,不自觉地往叶勉肚子上瞥了一眼,心道,你要真怀上了,哥儿几个还苦熬什么?日后就跟着大侄儿混了......
“总归要被他们说嘴,不妨这回叫他们说个够。”叶勉道。
阮云笙也是无奈,叶勉这样的人,在哪里都极易招眼、招嘴舌。
这些日子,连沈学士受国子学大祭酒之托,私下照应了叶勉两回,都被一起子小人背后编了闲话。那沈学士都已年过半百了,简直不可理喻。
阮云笙心下叹气,如此,直接去了东宫也好。不然日后去六部部司轮转,回回职级擢升都得有不好听的传出来,几年积攒下来,只怕名声早就坏了。
太子好歹是庄珝自家亲戚,将来替叶勉洗正名声,倒也比别处容易......荣南王和璟哥哥既然打定主意把人送进东宫,想必早商量好了善后之策,他就不跟着操这份心了。
没过几日,叶府派人叫叶勉回府。
叶勉本以为是他爹有事与他商议,哪想是他娘唤他。
叶勉进花厅时,他娘正坐在高位上答对几个婆子,被人捧得满面春光。
邱氏朝叶勉招手,笑道:“这是你外祖和三姨母家的下人,过几日你文德表兄就来京了,她们先送箱笼过来。”
叶勉点头了然。
当年他大哥出仕时,父亲安排二哥随身左右,大哥为他出了甘结书,保他进大理寺做“吏”。
两年前二哥拿着“五年役满结簿”去吏部“投供”,被吏部授了大理寺从九品的官职。
虽是末流,却终有了品官的出身,还打底就是个京官儿,实属铺了个锦绣前程。
叶勉身边却没合适人选,本来有个庶出的五弟,前些年已过继给大伯家,六弟年纪又太小,这人选便一直耽搁下来。
邱氏自然想借机拉扯娘家,叶侍郎却不大乐意,他想从叶家旁支里选人,奈何族里旁支出息的子弟不多,邱氏又与他越闹越凶,最后无奈松口。
尚阴来的婆子急忙上前给叶勉见礼。
邱氏打开了礼单端详,笑道:“礼也太重了些,如此破费,倒叫我心下不安了。”
婆子脸上堆着笑,“夫人快别这么说,临来前老太太一直念叨,怕这些粗陋俗物入不得眼呢!只这黑崖蜜还算个巧物,老太太亲眼看着下人们取胚滤蜜,保准里头干干净净的。”
婆子们说的老太太是邱氏三妹妹的婆母,也就是李文德的祖母。
至于邱氏自己的老母,正在家里焦头烂额呢。
邱氏娘家兄弟不少,哪个家里都有成丁的小子没寻摸着前程。其中有两个大的已经在家闲了好几年了,因着这个,连亲事都说得不甚满意。
四姑奶奶如今要拉扯娘家,他们自然高兴,但是凭什么是三姑奶奶家里的李文德!
他又不姓邱。
这不就是偏心!
谁家过年往京城四姑奶奶家走节礼,都是三挑四选,车上满满当当关不上门儿,这凭什么!
邱家几个妯娌平日里都是安生人,一家子和睦,如今为了儿子前程都不干了。
邱老太太按下葫芦浮起了瓢,给老太太愁的夜夜睡不好觉。
前几日叶勉授太子舍人的消息一传回尚阴,更是捅了马蜂窝。
詹事府那是什么地界儿,若是几年后能顺利“吏转官”,那就是新君旧部!何等体面?
三姑奶奶根本不敢回娘家露面,天天拎着李文德的耳朵教训。李老太太也不心疼孙子了,只怕他去了京城后不成事。
他这大孙子日后若有了大造化,那他们李家便也能兴旺起来喽!
邱家则是乱了套了,妯娌们纷纷去老太太屋里扯着嗓子哭,连邱家男人们也坐不住了,去父亲那里诉说不满。
邱老爷子将儿子们骂出屋子后,心里也犯嘀咕,十分不满四女儿的行事。
扒拉娘家人是好事,只是先提溜哪个,不得先和娘家商量一下?怎么能擅自自专,只凭好恶,没有章法!
李家的婆子们给邱氏问完安,欢欢喜喜地下去给李文德收拾箱笼去了。
邱氏招了邱家的下人上前。
主仆亲热的叙了会话后,老嬷嬷便转入正题,给主家传话。
“家里上下都念四姑奶奶好,如今得了您的济,都欢喜着呢。”
邱氏笑着喝了口茶。
老嬷嬷满脸讨好,又往前凑了凑,恭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