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
尤其最后一句,开口时更是极为认真且严肃。
从语气中来看,他想杀云嵐的心依旧没变,而且极为强烈,亦是坚定无比。
反观云嵐,其实早在陆平安刚刚的笑声中便已经大概听出了他的决定。
只是当他亲口说出的那一刻,却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难不成他不懂得飞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吗?
眼下的局面已然有所转变,陆平安手中的那把剑,便是他唯一的依仗。
至於玉灵宗则是那只飞鸟,亦是用来钳制各大宗门的一条绳索。
一旦剑印祭出,各大宗门將再无任何顾忌。
像一头头饿狼般扑上前,瓜分著陆平安和整个玉灵宗,甚至凌天宗都在劫难逃。
如此简单的道理,云嵐都知道,他陆平安会想不明白?
还是说…他有什么別的后手?
想到这,云嵐心中顿时一惊。
虽然极不愿相信这个判断,但凭藉著陆平安最近的所作所为以及他的行事作风,这个可能性很大…。
对面,陆平安好似看穿了云嵐心中的想法,又或者是有著什么別的打算。
只见他慕然轻笑一声,隨后缓缓说道:
“你猜的没错,这里的每个人,对於东荒都有著极大的用途。
“但那又怎样?我既然敢做就敢当,若真出现什么后果,皆由我陆平安一肩挑之。”
“至於这剑印…。”
陆平安那双漆黑的目光向台下扫去,嘴角带著一丝挑衅的笑,接著道:
“若这道剑印用完之后,还有谁也想尝尝的话,大可来试试,我陆平安奉陪到底。”
言外之意就是同样强大的剑气,我陆平安可不止有一道。
具体有多少,你们自己猜。
但如果你们不信的话,也可以来体验一下,隨时恭候…。
眾人当然也能听出陆平安话中的意思。
紧接著便见眾人全都变了脸色,先是震惊,后又阴沉如水。
显然,他们也没想到陆平安竟还有剑气。
如果真如他说的那样,今日陆平安是断然无法灭杀了。
不但如此,日后这场无妄之灾,各大宗门亦无法倖免。
只是…陆平安的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假,眾人暂时也无法確认,所以只能继续观察,伺机而动…。
相比之下,云嵐则彻底不淡定了。
陆平安的一番话不仅在无意间暴露了他还有底牌的事情,更是坚定了他要杀自己的决心。
也就是说,不管他还有底牌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但这一剑,他是必定要祭出了。
想到这,云嵐顿时慌了。
甚至蹬的后退一步,一脸惊恐的看著陆平安。
“不,你…你不能杀我。”
“为何不能?”陆平安反问,且忽然向前迈出一步。
不只是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是剑气所逼。
总之,在陆平安迈出一步的瞬间,竟是嚇的云嵐整个人都不由震颤一下。
这一刻,她眼中的陆平安已然不是一个人,更不是那个她心中如螻蚁般的瞎子,而是一尊死神。
一尊能在弹指间灭了他的死神。 “你能因一己私慾逼的整个妖族走投无路,甚至蜗居於一块弹丸之地,他们有什么错?”
“那些孩子因为生在妖族,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却连好好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可就算如此,他们依然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是有希望的,难道,他们就该死?”
“我徒儿李秋月,年少时全村便遭青云宗的修士残忍杀害,侥倖活下后潜心修行,只为有朝一日为那些屈死的凡人討回公道,可最后却被你们这些自詡为正义之士的只言片语定义为恶人,最后葬身於妖族圣地之外,这便是你口中的正义之举吗?”
陆平安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分。
而云嵐也隨著陆平安的动作不断向后退去,脸上满是惊恐。
直到被逼的无路可退后,才见陆平安停下脚步。
他侧头望向安桃县的方向,最后收回视线。
隨即深吸口气,嘴角掀起一丝淡淡道笑意。
似是回忆什么一般,呢喃自语道:
“她叫郑如雪,是一个…挺不错的姑娘。”
“我曾为她算过一掛,掛上显示她这一生除却情之一字外,並无坎坷之路。”
“只是有些事情我並未告诉她罢了。”
说到这,陆平安缓缓收敛笑意,再次抬头直视云嵐,声音冷如寒冰般说道:
“你知道吗?她本可以寿终正寢的。”
“虽说此生终究是不得圆满,但好歹能衣食无忧,平安快乐过完这一生的。”
“可是,却因你的算计而葬身於那片桃林之中,难道她就不无辜吗?”
“还是说,她就不想好好活著吗?”
陆平安再次挪动脚步,边走边道:
“这么多无辜之人皆因你的一己私慾而遭受这场无妄之灾,可如今你却说不能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