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秦风感觉到无比紧张害怕之时,那名戴着牛头面具的恐怖杀手,竟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就那么迅捷并且毫无迟疑地侧身越过了秦风,径直向后方走去。
这家伙脚步沉稳而均匀,踏在血迹斑斑、残肢散落的土地上,却如同行走在再寻常不过的归途上。
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寂静中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仿佛整个世界都凝固了,唯有他从容不迫地向前。
风掠过他肩甲上干涸的血迹,发出了细微如同嘶鸣的声响,可他仿佛与这一切都无关,只是一道移动的阴影,一道属于死亡的默然注解,寂静中藏着某种令人窒息的节奏。
他一直来到那名还剩一口气的委顿男孩的身边。
男孩瘫软在泥泞之中,像是被狂风折断的幼枝,浑身颤抖,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轮廓,青紫与血迹交织,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则涣散地望着天空,仿佛在寻找最后一丝救赎。
他的嘴唇干裂,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哑的哽咽,偶尔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饶……饶了我……”
那男孩被秦风揍得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的衣衫已被血与泥浸透,眼中满是破碎的恐惧,嘴唇颤抖着发出微弱的求饶声,手指因剧痛而深深抠入泥泞之中,留下几道凌乱而绝望的挣扎痕迹。
牛头面具人静立其前,他那宛若铁塔似的身形,在微弱的光线下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黑影,缓缓覆盖住男孩残存的气息。
面具人面对这已经濒死的男孩,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根本听不见也看不见这残存的人性挣扎。
在那副令人憎恶的牛头面具之下,无人知晓他的神情是冷漠,亦或是早已麻木。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生命,落在了某种更为抽象、更为残酷的丛林秩序之上。
那或许是一种信仰,或许只是一道命令,令他如傀儡一般高度精确而无比冷漠。
他微微的侧首,像是在聆听远方的某种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又像在确认某种只有他能感知的终局。
男孩的最后一声喘息,就此卡在喉咙里,没有落下。
他忽地举起了手中的重锤,那锤头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沾满了暗红色血液和组织那般的黏黏腻腻的东西,干涸的血迹层层叠叠如锈蚀般覆盖其上,偶尔有几处新鲜的湿润还在微微发亮。
那锤柄被磨得油亮光滑,每一道木纹都在昏光下泛着深沉的色泽,显然久经把握,与掌心融为一体——他毫不犹豫地直接砸下——
一声闷响,像是湿重的布袋从高处坠落,又像是腐朽的木头骤然断裂,那声音沉闷而突兀,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它划破了原有的宁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狠狠砸向听觉的深处,空气仿佛也随之震动,留下细微而持久的回音。
秦风定睛查看,只见原本还是好好的一个男孩,此刻竟在瞬息之间被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彻底粉碎。
没错,就是粉碎,他的血肉与碎骨就在那一斧砸下应声四溅,发出了那令人无比牙酸的闷响。
一些粘稠的猩红点状物,如同被甩出的油漆般,喷溅在周围的地面上、墙壁上,甚至飞散到空中,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弧线,再缓缓落下,像是下起了一场腥热的雨。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还夹杂着一丝脏器特有的温热腥气,教人闻之欲呕。
他那残破的肢体组织散落四处,一副支离破碎的景象,哪里还看得出片刻前那鲜活的生命模样。
方才尚存一丝生息的生命,连最后的战栗都未来得及完成,就已顷刻间化作一地模糊不堪的猩红,唯有那些不成形的组织,还在些微的抽搐,像是仍在无声地诉说方才消逝的存在。
血色缓缓漫开,像一幅被迫中止的画卷,再无人能辨认出它原先的模样,仿佛是生命最后一声未能发出的呐喊,就那么凝固在了地面上,既狰狞又寂静。
几滴温热甚至溅到了秦风的脚边,那星星点点的猩红,就在他鞋尖前洒开如残忍而美绝的花。
他却连后退半步的力气都抽不出来,肩膀像挂了千斤重物般耷拉着,指尖无意识地抠进掌心,指甲盖泛着青白,双腿却如铸铅般死死钉在原地,每一块肌肉都绷得发疼,关节处传来阵阵酸麻,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巨手牢牢按住,连挪动一根脚趾都成了奢望。
只剩下胃袋里像塞了团正在发酵的热面团,翻来搅去地扯着胃壁疼,那种想要呕吐的恶心感像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连带着喉咙都泛起灼烧般的酸意,唾液变得粘稠发苦,他慌忙抿紧嘴唇,腮帮子绷得发白,下巴上的肌肉突突跳着,把涌到喉头的酸水生生咽了回去,嘴角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角因用力而泛起细小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