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沙发上,坐著一道纤细的人影。
她的一只手搭在膝上,指尖轻轻扣著袖口,动作很小,却像是在压著情绪。
落地窗外的夜色映在玻璃上,模糊地照出她侧脸的一点轮廓,鼻樑细挺,下頜线清晰,整个人像是被夜色和灯光一起裹住,冷淡,又脆弱。
裴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里走。
只看背影和头髮,就已经认出了她。
郑秀妍。
裴云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李富真什么意思?
怎么又把郑秀妍送到他面前了?
上一次的事情还没完全理清,现在又来这一出。
裴云站在门口,心里一时间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他是真的有点看不懂李富真了。
按照李富真以往的风格,她如果要他做事,通常会把话说得半明半暗,给一点情报,再留一点余地,让人明知道被她牵著走,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给出的东西確实有用。
可这一次不一样。
她没有让他做任何事,也没有给他明確任务,更没有让他主动留下什么把柄。
她只是让助理把他带到这个房间,然后把郑秀妍留在这里。
表面看起来,像是单纯把这个女人送到了他面前。
这反而让裴云更加警惕。
李富真什么时候做过这么单纯的事?
这女人坏得很。
裴云在原地停了几秒,隨后轻轻嘆了口气。
来都来了,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口和背影对视。
他迈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沙发上的女人终於有了反应。
郑秀妍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她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哪怕此刻带著酒意,也依旧有种清冷的锋利感。
只是那双眼里没有多少波动,平静冷淡,无悲无喜,甚至还有一点麻木。
当然,裴云也很清楚,那里面还有对他的厌恶。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著一瓶红酒。
那瓶红酒已经空了大半,显然她在他来之前独自喝了不少。
郑秀妍的脸颊带著一点红晕。
那点酒意让她原本偏冷的气质柔和了一些,却也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疲惫。
裴云站在她面前,毫不避讳地打量了她几眼。
郑秀妍也没有躲,仰头看著他,眼神平淡,像是已经懒得对他的视线做出任何反应。
裴云不得不承认,这位少女时代的前成员,確实很漂亮。
无论身材还是顏值,都挑不出太多毛病。
身形纤细,五官精致,鼻樑挺直,唇色因为红酒染上一点浅浅的艷色。
冰山公主。
猫系少女。
和那些外號比起来,眼前这个郑秀妍显然不好相处。
郑秀妍脸上的神情没有太多变化,对她来说,裴云始终是个很奇怪的存在。
除了那一晚,她对裴云几乎没有什么完整印象。
她不知道他的来歷,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平日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和她有过最无法轻描淡写的一段交集。
这让她看见裴云,心里都会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彆扭。
他像一个提醒,只要站在那里,就让她想起自己曾经做过怎样的选择。
她並不后悔,也没有脆弱到要反覆沉溺在那点情绪里。
成年人总要为现实做决定,她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可明白归明白,再次见到裴云,她心里依旧会有一点不太舒服。
眼前这个男人见过她最不想被人记住,也是最难堪的一面。
所以她看著裴云时,目光总会比看旁人更冷一些,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提醒他,有些事发生过,不代表她愿意让它变得顺理成章。
郑秀妍不喜欢自己在任何人面前落了下风,哪怕这个人曾经是她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
她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对裴云到底是什么感觉。
厌恶谈不上,喜欢更不可能。
她没法自然地和他说话,也没法彻底把他推到无关紧要的位置上。
毕竟有些记忆,不会因为一句交易就消失。
有些人,也不会因为彼此不了解,就真的退回到陌生人的距离。
看著裴云,心里甚至还掠过一丝很淡的恼意。
恼李富真,也恼眼前这个人为什么偏偏又出现在这里。
她原本以为那一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