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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他试图给出一个理性,模糊,足够安全的答案时,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一个人。
裴珠泫。
那个很多年前刚到首尔时,拖著一个不算大的行李箱,站在陌生街口,明明紧张得要死,却还要努力装作镇定的女孩。
那时候她还没有出道。
没有舞台,没有灯光,没有后来那些被人称讚的漂亮照片。
她只是一个从大邱来到首尔的练习生。
人生地不熟,口音还没完全改过来,话也不多,习惯先观察別人,再小心翼翼地开口。
后来因为几次偶然,两人慢慢熟了起来。
她在首尔的第一个朋友,就是他。
裴云一直记得这件事。
只是他从来没有把它放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上。
对他来说,裴珠泫是朋友,是很多年里一直存在的人,是可以不用每次见面都寒暄,也不用特意解释太多的人。
是偶尔发来一句“你在忙吗”,他就知道她大概是真的有事的人。
也是那个明明很怕麻烦別人,却总是在他面前露出一点真实脾气的人。
她不太会示弱,哪怕刚到首尔那几年辛苦得厉害,也总是先说“还可以”。
她会把难过藏起来,把不安藏起来,把想家的情绪也藏起来。
可裴云见过她藏不住的时候。
见过她因为练习太累,坐在楼梯间低头揉脚踝的样子,她明明眼眶已经红了,却还硬撑著说“我没事”。
也见过她终於在某个深夜给他打电话,沉默了很久,只低声问了一句:
“裴云,我是不是不太適合这里?”
那时候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
只是陪她走了一段路,给她买了一杯热饮,然后告诉她:
“如果明天还想留下,那今天就先別做决定。”
后来她真的留下了。
一年又一年。
她一点点变得更沉稳,更漂亮,也更不容易让別人看透。
可在裴云眼里,她好像始终还是那个刚到首尔时,站在陌生街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害怕的女孩。
想到这里,裴云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为什么会是她?
为什么在裴秀智问他“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时,他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人,会是裴珠泫?
他们认识太久了,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裴珠泫的存在。
担心她,是因为朋友。
记得她的习惯,是因为朋友。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是因为认识太久。
她偶尔撒谎说自己没事,他会皱眉,是因为他了解她。
她很久不联繫,他会下意识看一眼手机,也是因为他们是多年的朋友。
裴云一直是这么解释的,也一直觉得这个解释足够合理。
可如果只是朋友,为什么这个问题出现时,他第一个想到的会是她?
裴秀智一直在看他,发现了他的异样。
她原本带著笑的眼神慢慢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裴秀智轻声问,“很难回答吗?”
裴云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对上。
裴秀智仍然在笑,可那笑意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轻鬆。
她很聪明,察觉到答案背后也许还有別的东西。
裴云看著她,沉默片刻。
“不是难回答。”
裴秀智问:“那是什么?”
裴云知道自己可以给出很多安全答案。
比如喜欢清醒的人,喜欢独立的人,喜欢有分寸感的人。
这些都没错,可以对应眼前的裴秀智。
但就在刚才,那些词汇在他脑海里凝成具体轮廓时,他却迟疑了。
“我以前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裴秀智看了他几秒,“现在想了吗?”
“刚才想了一下。”
“答案呢?”
“清醒,坚韧,有自己的判断。”
“不会轻易被环境推著走,也不会因为害怕就放弃自己想做的事,明明很辛苦,却总是先说还好,看起来安静,但其实很倔。”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因为他说著说著,自己也意识到了。
这不是一个抽象答案,这是一个人。
裴秀智看著他,眼里的笑意淡了一些。
她不是听不懂,相反,她听得太懂了。
这种回答如果只是隨口描述,不会这样具体。
一个人只有在脑海里有了参照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