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智妍不用说,今晚之前和裴云真正说过的话也没有多少。
至於自己,她確实比朴智妍多认识裴云几天。
裴云帮她换过灯泡,她也和他一起吃过一点醃螃蟹。
那天晚上气氛还算舒服,他话不多,却会在该帮忙的时候伸手,也不会刻意让人觉得负担。
可即便如此,这进展也太快了。
她和朴智妍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太多了。
长得好看的,性格温柔的,聪明体面的,会照顾人的,会说漂亮话的,各种各样的人都见过。
那些人里不乏优秀的,也不乏让人一眼就觉得耀眼的。
可她们很少这样。
很少因为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人晚归,就开始在意他去了哪里。
很少因为他外套上多了一点女士香水味,就坐在客厅里认真分析那款香水、分析距离、分析时间,甚至下意识猜测他有没有女朋友。
全宝蓝垂下眼,看著自己手里的水杯。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
她刚才还在提醒朴智妍別乱想,可她自己明明也跟著想了很多,甚至想得不比朴智妍少。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朴智妍见她沉默,声音更轻了一点。
“你看,你也觉得奇怪了吧?”
全宝蓝抬头看她,过了几秒,才慢慢开口:
“是有点奇怪。”
“刚才聊的时候没觉得,现在被你这么一说,確实有点过了,裴云xi只是邻居,我们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清楚,却已经开始討论他身上的香水是从谁那里来的。”
朴智妍把抱枕往怀里按了按。
“我刚才还觉得自己只是好奇,可是想想又觉得,好奇到这个程度,好像也没那么普通。”
全宝蓝没有立刻接话。
她靠在沙发背上,视线落向门口。
那扇门安安静静地关著,隔著一段距离,再过去就是裴云的房间。
明明只是邻居。
明明只是碰巧住得近。
可是裴云这个人像是莫名其妙在她们生活里开了一道小口子。
一开始只是换灯泡。
然后是醃螃蟹,炸鸡。
然后是今晚的敲门、尷尬、解释、笑场。
再然后,连他身上残留的一点香水味,都能让她们坐在客厅里聊到现在。
全宝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荒唐。
“我们两个刚才那个样子,確实挺像病了,一个闻出来香水,还能准確说出名字,另一个明明应该制止你,结果越听越认真,还跟著分析到底要多近才会沾到衣服上。”
朴智妍看著她。
“欧尼,你终於承认了。”
全宝蓝嘆了口气。
“承认,你病得比较明显,我病得比较会藏。”
朴智妍本来还有点微妙的情绪,听到这句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有什么区別吗?”
“有,你看起来像明天就会去问,我看起来像会劝你別问,实际心里也想知道答案。”
朴智妍笑意更明显了些,可笑完之后,她又低头看著抱枕边缘。
“可是为什么呢?”
全宝蓝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裴云?
为什么会对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產生这么多好奇?
为什么这个人只是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她们就能记住他的状態、衣服、语气,甚至身上的味道?
全宝蓝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可能因为他出现得太突然,又刚好每次都踩在一些很微妙的时候,每次都不像什么大事,可每次都让人印象很深。”
朴智妍听著,没有打断。
全宝蓝继续说:
“还有,他这个人有点奇怪,话不多,不主动靠近,也不刻意討好谁,可该帮忙的时候又不会袖手旁观。”
“你说他冷吧,他其实不算冷,你说他热情吧,他又总是留著距离,这样的人反而容易让人想知道,他平时到底是什么样子。”
朴智妍慢慢点头。
“就是这种感觉,他明明没有做什么特別的事,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想看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一面。”
全宝蓝看她一眼。
“你这句话比刚才分析香水还危险。”
朴智妍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耳朵有点热。
“我只是顺著你说。”
“嗯,顺得很自然。”
“欧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