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
“你今天去jyp,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裴云点头,“他们不是不想配合,只是不想完全暴露內部问题。”
部长检察官笑了笑。
“这就是大公司的习惯。”
他说得很隨意,却像是早就见惯了这种事。
“他们嘴上说配合,心里第一反应永远是控制风险,能交给你的,都是他们觉得可以交的,至於不能交的,要么说没有,要么说找不到,要么说涉及艺人隱私和公司机密。”
裴云说道:“所以我准备从非公开行程的知情名单、门禁记录、停车场监控原始文件和外包安保排班入手。”
部长检察官看著他,“判断依据呢?”
裴云打开文件,翻到自己整理的那一页。
“几次异常事件里,公开行程和非公开行程的表现不一样。”
他指著表格。
“公开行程中,对方更多是通过网络留言、邮件、礼物来製造存在感,但在非公开行程中,对方却能出现在停车场、临时拍摄点、酒店附近。
部长检察官低头看了一眼。
裴云继续道:“这说明对方不只是普通粉丝,他至少掌握过裴秀智部分非公开动线。”
部长问:“你怀疑jyp內部?”
“不能確定是核心內部人员。”裴云说道,“如果是经纪团队核心人员泄露,对方掌握的信息应该更稳定、更精准,现在的情况是,对方有几次出现得很准確,但並不是每次都能跟上。”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更倾向於外围信息泄露,比如外包安保、活动方工作人员、临时授权人员,或者某些能间接接触行程安排的人。”
部长检察官听完,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不过他没有夸奖,只是淡淡说道:“方向可以。”
裴云点头。
“明天我会先让jyp提交过去三个月相关资料。”
“需要手续就走手续。”
部长说道:“如果他们拖延,就用正式文书。”
“是。”
“但不要一开始就把动静闹大。”部长检察官话锋一转,“在没有明確证据之前,不要让公司內部所有人都知道检方怀疑有泄密源,否则真正有问题的人会马上处理痕跡。”
裴云说道:“我会控制知情范围。”
部长检察官看著他。
片刻后,他忽然说道:“这也是我把案子交给你的原因之一。”
裴云抬眼。
部长缓缓说道:“你年轻,但不急躁,比起那些急著证明自己的新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压住节奏。”
他说到这里,语气稍微变淡,“不过光这样还不够。”
裴云没有立刻接话。
部长检察官继续道:“以后你会发现,有些案子不是查不到,而是很多人不希望你继续查。”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稍微沉了一点。
裴云问:“部长指的是这个案子?” 部长检察官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我说的是以后。”
裴云听得很清楚,也听出了其中不止一层意思。
这场对话表面上是在谈裴秀智的骚扰案,但部长的话已经越过了这个案子本身。
他似乎不是单纯在提醒一个新人该怎么办案。
更像是在告诉裴云,检察厅里的路远比案卷上看到的复杂。
裴云沉默片刻,隨后说道:“我只按证据走。”
部长检察官看著他。
“年轻检察官都喜欢这么说。”
裴云没有反驳,部长也没有继续逼问。
他只是淡淡说道:“按证据走当然没错,但你要明白,有时候证据摆在那里,也不代表所有人都希望你看见。”
裴云眼神微动。
部长检察官没有再往下说。
有些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再多,就变成明示了。
片刻后,部长重新拿起那份报告,语气又恢復了公事公办。
“还有一点。”
“您说。”
“和裴秀智保持必要距离。”
裴云神情没有变化。
部长说道:“她是公眾人物,也是案件当事人,你和她任何一次私下接触,只要被媒体拍到,都会被写成另一个故事。”
裴云点头。
“我明白。”
“让金事务官儘量在场,电话沟通保留记录,简讯、通话、邮件,该归档的都归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