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像是在考虑这句话该不该说。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说道:“朴正焕检事。”
裴云记下了这个名字。
金美珠说道:“他是您的前辈,进检察厅比您早几年,实务能力不差,只是不太喜欢太出风头的新人。”
“我还什么都没做。”
“有时候不需要做什么。”金美珠看著他,说道,“您的履历本身,就已经够显眼了。”
裴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
第一名本身就是一种標籤。
况且自己还是遥遥领先的那种。
哪怕他什么都不说,也会有人觉得刺眼。
“他第一天也让您帮忙送过材料。”金美珠补充道,“不过您当时没什么反应,后来又很快把卷宗处理得很好,所以他这两天暂时没再开口。”
“暂时?”
“嗯。”金美珠说道,“只是暂时。”
裴云笑了笑。
他倒没有生气。
准確来说,他现在反而更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
金美珠看著他的神情,忍不住提醒道:“裴检事,如果之后真的有人继续试探您,最好不要直接起衝突,这里有时候不是谁有道理谁就贏,很多话传出去之后,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裴云看了她一眼。
这个事务官比他想像中要敏锐。
她没有煽风点火,也没有刻意站队,只是在合適的位置提醒他风险。
对一个刚入职的检事来说,这样的事务官已经很难得了。
裴云重新拿起筷子,说道:“放心,我不是喜欢在办公室拍桌子的人。”
金美珠刚要鬆一口气,便听见他又说道:
“不过我也不喜欢別人一直把手伸到我的桌子上。”
金美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句话听起来很平静,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午饭快结束时,两人端著餐盘起身。
裴云刚走出几步,便注意到不远处有个男人正看著这边。
对方三十多岁,西装笔挺,端著咖啡,身边还站著两个年轻事务官。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裴云看过去的时候,淡淡移开了视线。
金美珠也看见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位就是朴正焕检事。”
裴云收回目光,把餐盘放到回收处。
“原来如此。”
金美珠看著他:“裴检事?”
裴云笑了笑。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下午的工作应该不会太无聊了。”
裴云原本以为,午饭之后多少会有点麻烦等著自己。
毕竟金美珠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他这个新人检事,在办公室里並不是完全没有人盯著。
只是那些试探暂时停了下来,不代表之后不会再出现。
可让裴云有些意外的是,整个下午,办公室都很平静。
没有前辈突然把不属於他的文件丟过来,也没有人借著所谓前后辈关係让他去跑腿。
所有人都像是恢復到了正常工作状態,电话照打,卷宗照看,偶尔有人从他桌边经过,也只是看一眼便收回视线。
裴云反倒觉得有些不习惯。
这种安静不像是麻烦消失,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他没有急著判断,只是继续处理上午没看完的卷宗。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他指间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金美珠抱著一份新的卷宗走了过来。
和上午不同,她这次的表情明显多了几分谨慎。
“裴检事。”
裴云抬起头。
金美珠把卷宗放到他的桌上,“这是组长让我给您送来的案件,需要您先跟进一下。”
“案件?”裴云有些诧异。
他才来检察厅几天?
按照一般情况,新任检察官刚开始更多是熟悉流程,处理一些辅助工作,或者跟著前辈学习案件推进,真正独立接触案件,通常要等一段时间之后。
哪怕只是“跟进”,也不会这么快。
裴云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宗,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问道:“组长的原话是什么?”
金美珠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回答道:“组长说,让您先做初步审查,整理一份处理意见交上去。”
“只是初步审查?”
“是。”
裴云点了点头。
这句话听起来很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