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2 / 3)

丰艳 岁岁长吉 2004 字 2天前

盈艳倒是越闹越精神,仿佛今夜喝的那些酒不是酒,是补气生血的仙丹妙药似的。

如此折腾了好半会儿,主仆俩才勉强拉扯着走到制香司前头。

容容把再一次要上墙的自家娘子给抓回来抱住,扭头看着制香司不曾上锁的院门,眼珠子转了两轮。

制香司里有数间偏厢房,平日里司里的其他人出去各个院子楼阁熏香换香、或是有旁的事,留下来守院子的人能在厢房里午憩片刻。

薛盈艳和容容来的时日短,每每做事都要跟着去,故而她们虽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却从未得用过,只是刚来时,制香司的大丫鬟引着她们认地方时,指给她们看了一回。

现下竟正好派上了用场。

“娘子,娘子!”容容咬着牙一边把她往里拖,一边说,“咱们进去睡,进去睡!”

“……喔?”薛盈艳双眼发直,娇娆地一扭头,身段比柳枝还软,就是险些整条儿地软到地上去,

“去,去哪?进去,睡哪儿……?”

容容推开院门,把她扶进去:“里头就是寝屋啊,咱们进去再睡,娘子,抬脚……”

按着记忆先寻摸到堂屋,把烛火点上。

制香司院子不是陌生地方,一到这里,薛盈艳似乎觉得安全了,竟也不闹了。

容容大松一口气,先把她安置在椅子上,然后到拎了拎桌上的水壶和茶壶。

水壶分量不轻,里头还有烧开了不曾用的水,只是冷了,茶壶里还有半壶冷茶。

容容倒了一些在帕子上,帕子浸透了,拿去给歪倚在椅上的薛盈艳擦脸。

这一擦擦得用力,没一会儿就把她脸上的粉给抹掉了,露出张昏暗光下依旧似玉生光的脸蛋,肤理如雪白细。

但此刻薛盈艳的脸颊上却一片飞红,粉晕了桃腮,水朦了美眸,乌云样的发髻也挽得乱了。

寻常她喝醉了酒,洗把脸就能好不少,可今日喝得实在是太多,容容给她擦了脸和颈子,又让她含吐茶和水漱口,直将那剩下的冷水冷茶都用尽了,却都不见她醒酒。

没一会儿,甚至歪在了椅子上,一副快要睡过去的模样。

“容容,容容……”她快哭出来一样,低着头委屈地嘟嘟囔囔,“困煞我了,要困死了……”

容容拿她半点没法子,只好把她扶起来出了堂屋,随便选了间偏房,小心翼翼撞开了房门。

这间厢房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床也有被也有,地上还有火盆、一旁堆着待烧的炭火,柜子上放着火折子。

容容手脚麻利,很快把薛盈艳安置好。

抹着额头的汗,对着床上一倒下去就睡熟的人,瓮声瓮气:

“娘子您在这儿先睡会儿,我去给您找解酒汤,这回拿海碗装的!”

说罢就蹬蹬跑了出去,走前还不忘闭紧了房门。

薛盈艳抱着被子,已经沉进黑甜乡里,什么也听不见。

整座制香司院子阒然无声,静寂得只剩下窗外雪落的声音。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那炭火烧了半盆,床上原本睡得一动不动的人,兀地在被中辗转反侧起来。

被里的妇人似是嘤咛似是梦语,胡乱叫了几声,却没有人应。

未得几时,她摇摇晃晃地撑身坐了起来,罗衫不整,青丝軃乱,陷着半边柔软腰肢。

素手穿拂乌发几轮,眼前却是昏的,脑袋也迷糊。

转首或高或低叫了几声容容,却毫无回应。

“有人吗?有人吗——”又扯高了喊,还是死寂。

薛盈艳扯着床帐下了地,厢房里只留了一根烛,能亮照的地方不过方寸,但她也看出这里不是她的屋子。

陌生的房里黑漆漆的,窗外亦是泼墨一样的黑天。

这样的地方怎么能久呆?

薛盈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脑袋晃悠地乱点,咕咕哝哝:“……得走,回去……”

将绣鞋给穿起来,随手拿了一旁的斗篷裹紧了自个儿,跌撞到房门前。

脚尖儿一顶,房门便开了,刺骨的寒风灌进来,她不及防被吹得打了好几个哆嗦。

这风半好半坏,好是在,让她散漫的意识紧实了几分;

坏是在,醉了酒的人所思所想和平常人哪里能一样,有的喝醉了还认牛当爹妈,平日里不该为的事脑热一上头也就全做了,便如现下这般——

薛盈艳出了房门,就醉着糊里糊涂想离了这里后要往哪儿去。

夜深了,她累了一天又喝醉了,最该做什么呢?

那自然是回自个儿房里沐浴了。

沐浴了,才好睡觉。

可容容也不在,什么人都不在,就她一个人,她哪里自个儿有力气打水烧水,又哪里等得了这么久?

所以,所以……

她想了又想,想得脑子都痛了,忽地眼前一晃,吃吃笑出来。

是了,她想起来了……

这庄子里,不是正好有个天然就能沐浴的去处么。

那个去处,她馋了许久了,想了许久了,真真是念念不忘。

薛盈艳恍惚扶着门扇、紧接手掌一路压着墙。

踉踉跄跄地,朝一个若是她此刻哪怕有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