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九月一号开学的前一天,她忽然跟着爸爸妈妈搬进了一幢很大很大的房子。
这房子甚至比她之前上的幼儿园还要大。
房子周围绿树成荫,还有大片大片的草坪,像个大公园。
公园里有十几栋和他们家一样的房子,他们搬家这天,另有一栋相邻的楼,也有人在进进出出地搬运家具。
小楼门前有两个小男孩,一个看着和周墨差不多大,眼睛很大,另外一个比周墨小一点,像只小黑猴子。
两人正在地上摔着什么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周墨瞧了一眼,圆形的塑料片片。
她认出那是小虎队干脆面里附赠的“旋风卡”,最近在男孩子中很流行玩这个。
她怀里还抱着装满千纸鹤的玻璃罐,那两个小男孩也注意到他。
大的那个看着他那玻璃罐问:“那些都是你折的?”
周墨很是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是啊,要寄去香港的。”
小男孩拍拍手站了起来,走到周墨面前,笑得很友善,“我叫陈向远,你叫什么?”
“周墨。”
这时小的那个也过来了,比陈向远挨了半个头,一双眼睛亮亮的,虽然皮肤黑,五官却很漂亮。
陈向远介绍:“这是我弟弟,陈向朗。你几岁?”
周墨如实回答:“六岁。”
陈向远继续问:“你几月份的生日?”
周墨:“十一月。”
陈向远和弟弟陈向朗对视一眼,两人露出一模一样的坏笑。
小孩子世界的公认规则,大的可以欺负小的。
“我是六月的,比你大!叫哥哥!”
周墨不叫。
陈向朗在一旁轻轻牵了牵周墨的手,甜甜地叫了一声:“小墨姐姐。”
周墨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
谁知就在这时,陈向远忽然伸手,一把夺过周墨怀里的罐子,兄弟两人哈哈大笑着转身就跑。
“还给我!把千纸鹤还给我!!”周墨气得哇一声哭出来,在后面追。
两个猴子似乎很熟悉这里的地形,七拐八拐,转眼就钻进树丛,不见了踪影。
周墨寻不到人,又发现自己迷路了,找不回去,哭得更汹涌了。
她没有注意到,有好听的音乐声从旁边的别墅内传出来。
“喂,吵死了!能不能别哭了!”
音乐声停了,一个男孩从别墅的开放式阳台探出半个身子。
周墨不知道这人在跟自己说话,还在哭得一抽一抽。
“喂!你!你!别哭了!”
周墨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男孩,正一脸嫌弃看着自己。
别墅的大门打开,周墨看见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深色套装的女人,一手拿着黑色砖头一样的东西,正放在耳边冲里面说话。
女人注意到周墨,对着“砖头”说:“先挂了,回头到了公司再说。”
然后摸了摸周墨的头,“小朋友,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你家长呢?”
那个依然站在阳台的男孩,抱着双臂,审视的目光落在周墨身上,像高傲的,站在城堡里的王子,在审视他的臣民。
“最讨厌爱哭鬼了,鼻涕虫。”他说。
穿套装的女人伸手指他,语气充满警告:“徐子衿!你给我闭嘴!”
男孩淡淡瞥了一眼,回房间去了。
优美的钢琴旋律再次飘出,周墨这次听见了,一时间竟然忘记哭。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钢琴声,也是第一次见到会弹钢琴的人。
“小朋友,你是这个小区的么?是不是迷路了?”套装女人半蹲下身。
这样放低身体的交流方式,能给小朋友带来最大的安全感。
周墨乖乖地点头,指了指来的方向,“我从那边过来的,我们今天搬家。”
女人笑起来,“哎呀,哪来的这么可爱的小娃娃,走,阿姨带你找你爸爸妈妈去。”
周墨被徐子衿的妈妈送回了家,朱美丽这会儿已经找她找疯了。
千恩万谢过徐夫人,朱美丽才想起来教训女儿,“你怎么能随便乱跑呢!不怕被人拐走呀!”
周墨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那罐被抢的宝贝,再次哭起来,小手指向一旁的别墅,向朱美丽大声控诉:“他们!抢走了我的千纸鹤!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