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了大半,蜡泪顺着烛身往下淌,在烛台上凝成一滩白色的痕迹。
窗外夜风轻拂,将院中的竹叶吹得沙沙作响。
左丞相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长江口一路往西,在襄阳的位置停住,然后继续往西,越过雪山,最终停留在一片标注着大雪山的区域上。
“大雪山大轮寺”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然后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字迹清瘦有力,每一个笔画都一丝不苟,与他那儒雅的外表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锋锐的杀伐之气。
信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将鸠摩罗的死讯详细陈述。
他在信中的措辞恭谨而不失体面,既表明了大金朝廷对此事的重视,又巧妙地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邱白本人。
写完之后,他将信纸拿起,轻轻吹干墨迹,折好放入信封之中。
信封上端端正正地写了六个字。
“大雪山大轮寺”
“鸠摩智大师亲启”
他将信封放在桌边,又拿起另一张纸,开始写第二封信。
这封信是写给西夏国丞相的。
措辞比前一封更加谨慎,字字斟酌。
相比起大轮寺的问题,西夏这边就容易多了。
毕竟,金国的军事力量,终究是高于西夏。
即便是西夏跟那位有关系,但那又如何呢?
哪位在灵鹫宫待着,就算他实力再强大,还能抵抗大金的铁骑覆灭西夏吗?
不过是不愿意互相撕破脸皮而已。
两封信写完之后,他将笔搁在砚台上,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手腕。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名身穿黑衣的亲信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
“大人。”
“进来。”
侍卫走进书房,单膝跪地,等待吩咐。
左丞相将两封信递给他,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第一封信,派最快的信使送往大雪山。”
“走西夏境内,不要绕路。”
“若是路上遇到阻碍,可以亮出本相的金牌。”
“第二封信,先行送往西夏国都。”
“交给西夏丞相本人,不要假手于人。”
“告诉信使,这两封信比他们的命还重要。”
“信在人在,信失人亡。”
“属下明白。”
侍卫双手接过信,郑重地收入怀中,然后躬身退出了书房。
书房中重新安静下来,左丞相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标注着大雪山的位置上,嘴角浮起一丝旁人看不透的笑意。
鸠摩智。
这个名字在金国的朝堂上不算响亮。
但在西域,在大雪山,在大轮寺,在这三个地方,这个名字就是天。
活了一百多年的先天高手。
当年曾以一人之力挑战中原武林,在天龙寺与枯荣大师对弈,在少室山下与少林群僧交锋。
虽然最终败于虚竹之手,但那场大战的细节至今仍在西域武林中口耳相传。
更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
当年与他同时代的那些高手,很多都已经化作尘土。
唯有他,还活着。
一百多年的功力积累,他的武功已经到了什么层次?
没有人知道。
因为这些年他极少出手,所有见过他出手的人,都已经是死人。
“先天巅峰?还是已经踏入了大宗师的门槛?”
左丞相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如果是前者,那他与邱白之间必有一场龙争虎斗。
邱白能一掌击杀鸠摩罗,说明他的武功至少也是先天巅峰。
两个先天巅峰的高手对决,胜负难料。
但必然会有一方陨落。
如果是后者
如果鸠摩智已经突破了大宗师境界,那么这场对决就更有意思了。
一个大宗师,一个先天巅峰。
虽然只差了一个境界,但那是天壤之别。
若真是如此,邱白便是在劫难逃。
“不过”
左丞相的手指在地图上邱白最后出现的位置轻轻一点。
“若你真的能连大宗师都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