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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白哥哥……”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沙哑,还有几分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她的手指抓着他胸口的衣襟,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抓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愿意松开。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地等着她说下去。
那动作很轻,却很有力,像是在安抚一只迷路的小猫。
“以前每天练枪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都是报仇。”
“要多练一遍,再多练一遍,这样就能早一天变强,早一天去中都,早一天为父亲报仇。”
“我每天都数着日子过,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慢得让人心慌。”
“可现在仇报了,我忽然就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了几分。
“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以前每天早起都有目标,知道今天为什么要练枪,知道自己在朝什么方向走。”
“可现在每天早上醒来,握着枪站在甲板上,我的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
“没有人要杀,没有仇要报,没有目标要追……”
“就好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走到了终点,却发现终点什么都没有。”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手指将他胸口的衣襟攥得更紧了些。
“邱白哥哥,我好害怕。”
“怕什么?”
“怕自己变成没有用的人。”
穆念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安。
“蓉儿是桃花岛的大小姐,有爹爹宠着,有整个桃花岛等着她回去。”
“莫愁是古墓派的传人,剑法那么好,寒冰诀也快突破绝顶了。”
“梅师姐虽然武功废了,但她有九阴真经,有桃花岛,等她的经脉好了,她就能重新修炼,重新成为高手。”
“可我就是个乡下姑娘,是义父在路边捡回来的孤儿,连自己亲生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没有门派,没有家,没有……”
话说到这里,穆念慈抬头,楚楚可怜的看着邱白,抿着嘴说:“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没有再往下说。
但她话中的意思,邱白听懂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她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留在这条船上。
黄蓉和李莫愁都是名门之后,梅超风也是桃花岛的弟子,只有她,什么都不是。
邱白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谁说没有门派的就不能成为高手?”
他的手掌依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平淡却有力。
“你义父杨铁心,是杨家将的后人。”
“他教你杨家枪法的时候,可曾跟你说过,杨家枪法不如桃花岛的剑法?”
“没有。”
穆念慈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爹说,杨家枪法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一枪下去就是一条人命,从来不是花架子。”
“那就是了。”
邱白的声音依旧平淡,望着眼前被晚风吹动的水面,摇了摇头说:“你现在的武功虽然仅仅是一流境界,但重剑无锋的发劲方式你已经掌握了,寒冰诀也入了门。”
“而且,你用这一手枪法,正面击败了完颜康。”
“完颜康,那可是丘处机亲传的全真教武功,放在江湖上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从牛家村到中都,从二流到一流,靠的是你自己。”
“不是桃花岛,不是古墓派,是你穆念慈自己。”
“可是”
穆念慈欲言又止,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沉默了很久很久,没有再说话。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良久,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可是我什么都不是,不是什么大小姐,不是什么名门之后,不是……”
“你是穆念慈。”
邱白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依旧平静。
“你父母的仇恨,你已经报了。”
“完颜康死了,完颜洪烈死了,你母亲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你父亲也不会再有任何遗憾。”
“从今以后,你的人生是自由的。”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成为什么样的人。”
“没有任何人能用任何理由束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