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白左手手肘支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右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面前的酒杯,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将各色反应尽收眼底。
明教这些高层,个个桀骜,恩怨分明,对黛绮丝的感情也复杂难言。
有像周巅这样纯粹埋怨的;有像韦一笑这样痛心不解的;也有像殷天正这样沉默理解的。
毕竟,黛绮丝的容貌,在那里摆着。
见众人情绪稍稍平复,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缓缓开口道:“如今我们要西行波斯,迎回圣火令,却少不了紫衫龙王的助力。”
“她从何而来,诸位想必比我更清楚。”
杨逍闻言,点了点头,从低沉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接口道:“当年波斯总教将她送到中土明教时,我们都知道,她是波斯明教净善使者的女儿,身份特殊。”
“她对波斯总教内部情形,必然比我们这些从未踏足波斯的人要熟悉得多。”
“有她引路指点,能省去我们无数麻烦。”
“正是此理。”
邱白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找可靠的向导与通译固然可以,但如何比得上自己人知根知底,更值得信任?”
“外人做向导,终究不如自己人放心。”
“紫衫龙王,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还有一层考虑未说出口!
那就是,黛绮丝身为波斯明教圣女候选,却私自嫁人,已犯教规。
此事若被波斯总教知晓,她将面临严厉惩处。
毕竟,这是既定的事实,邱白是知晓的。
以此为契机,必然更能争取她的合作。
但这些,眼下倒不必说得太明白。
过于功利,容易引起不满。
殷天正又叹了口气,眉头紧锁,疑惑道:“道理我懂,所以今日抵达金陵后,我便已吩咐下去,动用天鹰教在江南的所有耳目,探查金花婆婆……也就是黛绮丝夫妇今年的行踪。。”
“但方才得到回报,说是今年开春以来,江南各地尚未听到他们在江湖上活动的消息。”
“往年这个时候,他们多少会有些动静,今年却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倒是有些棘手了。”
冷谦一直沉默听着,此刻却也是忍不住开口道:“可否发动江南,乃至更大范围的明教弟兄,暗中查访?”
“我想,总会有些蛛丝马迹。”
“没那么简单。”
殷天正却摇了摇头,沉声说:“这些年来,金花银叶夫妇在中原活动,踪迹虽然飘忽,但是大体有个规律!”
“他们多是从东海方向而来,在江南露面,然后又悄然消失。”
“似乎他们的根基,就在海外某处。”
“可今年至今未见踪影,恐怕……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或是他们有意蛰伏。”
他看向邱白,提议道:“邱道长,你看,我们是否在江南多盘桓些时日,一边打探,一边等待?”
“或许他们只是暂时未入中原。”
邱白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蹙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思索。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初与丁敏君从桃花岛返回中原时,曾在沿海见过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
那时是至元六年末。
如今是至正二年初夏,中间隔了一年。
按照时间推算,如果小昭是在这个时期出生。
那么,此刻黛绮丝很可能正在灵蛇岛上……坐月子?或是照料初生的婴孩?
想到这里,邱白抬眼看向殷天正,忽然开口问道:“鹰王,那去岁,可曾有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的消息?”
“去岁……”
殷天正闻言,抚须沉思片刻,却是眉头紧皱,摇头道:“似乎也极少听到他们确切的消息,偶有传闻,也难辨真假。”
“怎么?”
殷天正抬头看向邱白,疑惑道:“邱道长是怀疑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那倒未必。”
邱白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沉吟道:“或许只是因私事绊住了脚,不便远行。”
他顿了顿,看着殷天正几人,抛出了一个地名。
“鹰王,诸位,你们可曾听说过灵蛇岛?”
“灵蛇岛?”
殷天正一怔,面露疑惑,与杨逍、韦一笑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皆是摇头。
他仔细回想了下,肯定地摇了摇头,皱眉道:“老夫久居江南,对海外岛屿也略知一二,但这灵蛇岛之名,却是头回听说。”
“邱道长,你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