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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触摸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戏一折。”
“水袖起落。”
“唱悲欢唱离合。”
“无关我。”
“”
随着歌声响起。
玻璃镜面中央。
出现一道极细的黑线。
从左上到右下。
斜斜一道裂痕。
曾梨的手从鬓角慢慢落下。
垂在身侧。
她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眼睫没有颤,嘴角没有动。
呼吸几乎听不见。
但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镜中的裂痕越来越宽。
不多时。
空镜照片消失。
荧幕出现黑白戏楼的内景照片。
老木雕花窗,棂格繁复。
窗外灰白天光。
像是民国的冬天。
窗下出现模糊人影。
还有军刀,帽檐,膏药旗的侧影。
此刻曾梨开始朝着前方走去。
与此同时。
八名黑衣群舞从两侧暗区无声滑入。
黑灰色长衫,低垂头颅。
双手交叠在身前。
他们把诗曾梨围成一个半圆,
这些人不是护卫。
是围困。
曾梨抬起手,每走一步。
便解开领口的一枚盘扣。
五步之后。
浅蓝色练功服从她的肩头滑落。
搭在一名群舞平伸的手臂上。
像蜕下的一层旧壳。
露出内里那件女靠。
也就是京剧女将军的“绒礼服”。
!绒面哑光,金线绣边。
云肩三层。
每一层都绣着缠枝莲。
她的腰封密密排着十八对盘扣。
衣摆铺开半米。
拖在黑色舞台地面上。
曾梨背对观众。
满背的红色。
满屏的黑白。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她脱掉一个时代。
穿回另一个时代。
停车场内。
陈言坐在驾驶位置。
神识笼罩整个演播厅。
看到这一幕。
他眼睛猛然一亮。
这节目
编排的不错啊。
片刻后。
舞台之上。
大屏幕再次发生变化。
一张高饱和度的深红色绸布照片出现。
在谭京的戏腔声中。
曾梨慢慢转过身来。
身上的红靠随动作旋开。
衣摆在地上画了半道弧。
她的脸被大屏的红光映成暖色。
曾梨双手抬起,将不知道何时出现的红色绸面小宫灯举过眉心。
她的眼神平视前方。
没有看谭京。
没有看镜头。
没有看任何人。
大屏的红色铺了她满身。
女靠的红,灯笼的红。
绸布的红叠在一起。
分不清哪一层是她。
与此同时。
八名黑衣群舞在同一瞬间缓缓跪倒。
额头触着冰凉的舞台地面。
他们身上的黑灰色的长衫铺开。
像一地的残瓦。
像烧焦的城垣。
满台红色。
满台伏跪。
满台寂静。
只有那盏小红灯。
在她手里稳稳地亮着。
她眼眶里有东西。
没有滴落。
三十秒后。
音乐结束。
大屏幕再次变换。
满屏除夕夜烟花。
灯光从红转暖白。
仿佛天亮了。
黑衣群舞无声撤离。
八道黑灰色的影子退进侧幕。
退进暗处。
仿佛退进历史没有记载的那一页。
曾梨没有换回蓝衣服。
她就穿着那身绒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