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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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种猎人看着猎物掉进陷阱时的兴奋。

是那种下棋的人看到对方走出最后一步臭棋时的兴奋。

是那种演员演完最后一场戏、听到导演喊“卡”时的兴奋。

陈明远又递过来第二份文件：“韩总，这是资产转移确认书。”

韩振宇接过来，签了。

袁丽接过来，也签了。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一份接一份。

韩振宇和袁丽轮流签字，像两台印钞机在不停地印钞票。

签完一份，陈明远递上来一份。签完一份，周正清翻开来确认一份。

整个办公室里，只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过地面。

偶尔夹杂着翻页的声音——哗啦，哗啦。

周正清在旁边看着，心里在算账。

这一笔下去，就是一个亿。

那一笔下去，就是十个亿。

这一沓签完，就是五十个亿。

那一沓签完，就是一百个亿。

他在心里飞速地计算着，越算越心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更没见过有人这么随便地把这么多钱转给别人。

他见过签几个亿合同的，那是双方律师吵了三个月、来回修改了几十遍、最后在一个大酒店里举行签约仪式，还要请媒体拍照。

他没见过这种——坐在办公室里，像签快递单一样，哗啦哗啦就把五百亿转出去了。

这也太随便了吧？

陈明远的脸色更绿了。

绿得像春天的麦田，绿得像夏天的荷叶，绿得像冬天的青椒。

他在想：老董事长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他开了？

但转念一想：他是法务总监，不是董事长，这种事他也拦不住啊。韩振宇是集团的董事长，有权决定这些事。他一个法务总监，能说什么？

说“韩总您不能这样”？

那不是找死吗？

说“韩总您再考虑考虑”？

那不是多管闲事吗？

说“韩总您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那不是找抽吗？

算了算了。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他低着头，把文件一份一份地递给韩振宇，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文件签了一大半，韩振宇停下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水杯是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的水清澈见底。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是在品味什么琼浆玉液。

他看了一眼袁丽。

袁丽正低着头签字，侧脸很好看。她的睫毛长长的，微微翘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红润，下巴的线条柔和而优美。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这个女人，终于是他的了。

合法的，名正言顺的，谁也抢不走的。

从今天起，她把名字签在那些文件上，就意味着她接受了他的全部。他的钱是她的，她的人是他的。

多好。

他把水杯放下，继续签字。

袁丽签完一份文件，抬起头，正好对上韩振宇的目光。

她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温柔极了，甜美极了，像春天的风拂过湖面，像夏夜的星光照亮夜空。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情，让人看了心都化了。

韩振宇也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那种单纯的、没有任何防备的、发自内心的笑。

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袁丽低下头继续签字，心里却在想——

傻叉，你笑什么笑？

你知道你在签什么吗？

你在签你的卖身契。

等这些文件全部签完，明辉集团就是我的了。

哦不，是姐姐的。

但姐姐的就是我的。

到时候，你韩振宇就是个光杆司令，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人没人。

你笑？

到时候有你哭的。

她想到这里，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嘴角抽了一下。

但她忍住了。

她是影后。

她不能露馅。

她深吸一口气，把笑意压下去，继续用那张温柔端庄的脸，一笔一划地签着名字。

又过了半个小时。

韩振宇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签得太多了。

他的手都有些酸了。

签了上百份文件，每份文件上签两个名——一个在“转让方”，一个在“确认人”——加起来就是两百多个名字。

两百多个“韩振宇”。

他的手都快写抽筋了。

终于，最后一份文件签完了。

周正清把文件一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