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倾诉是一种释放,也是一种依赖。
当一个人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你看的时候,她就再也离不开你了。
“我嫁给了他,”王欣怡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我不爱他。从来没有爱过。我恨他,恨他毁了我的人生。但我不敢离婚,因为我爸说‘离了婚你怎么办?谁要你?我们的房子、车子哪一样不是他给买的?’”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没有哽咽,只是静静地流着,像是两条小溪,从眼角出发,沿着脸颊的弧度一路向下,最后消失在关亮的胸口。
“后来甜甜出生了,”她说,声音里多了一丝柔软,“我以为有了孩子,日子会好过一点。但张怀仁好像得罪了人,回家越来越少,只是钱越来越多。他把我送到韩国,说是为了甜甜的教育和以后的移民,但我知道,他一定有事瞒着我。”
关亮伸出手,把她搂进怀里,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欣怡,”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的语气坚定得像在发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王欣怡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她相信他。
也许不是因为他有多值得相信,而是因为她太需要一个人可以相信了。张怀仁欺辱了她,父亲利用了她,这个世界上好像所有人都在从她身上索取,只有关亮在给她。
给她陪伴,给她温暖,给她安全感。
她不知道的是,关亮给她这些东西,是因为他要从她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
王欣怡的婚姻状况,张怀仁的把柄,这些都是袁丽需要的。而关亮的任务,就是成为王欣怡最信任的人,让她彻底依赖上他,让她离不开他。
到那个时候,张怀仁就成了一个提线木偶,他的情绪、他的决定、他的行为,都会被丽姐精准地操控。
这就是伪装。
这就是拿捏。
“关亮,”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依赖,“你说,我们会有未来吗?”
“会的。”关亮说,语气坚定得像在发誓。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她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那个圈画得很慢,很轻柔,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个牢笼。
王欣怡没有回答,只是抱紧了他,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指扣在他后背上,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窗外的阳光慢慢地移动着,从天花板上移到了墙上,又从墙上移到了地板上,最后消失不见,房间里暗了下来,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很久很久。
久到王欣怡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久到她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久到她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关亮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安静的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她脸上还没有干透的泪痕。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还有一丝冷酷的清醒。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
至少,她会这么相信。
而他要的,就是她的相信。
窗外,首尔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一场大雨即将来临,阴沉的天空用黑暗笼罩了城市,唯有每户人家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星星。
荷尔蒙还未散去的公寓里,一个年轻的男人抱着一个熟睡的女人,两个人赤裸着身体,躺在皱巴巴的床单上。
画面很美,像是一幅油画。
但画布下面,藏着另一幅画。
那幅画里,有一个叫袁丽的女人,有一个叫阿金的男人,有一个精心设计的局,有一个被伪装成爱情的陷阱。
而王欣怡,正一步一步地走进这个陷阱里,心甘情愿,满怀期待。
福满楼,孙兆云办公室。
王淑英坐在孙兆云对面,面前放着一张纸。
辞职报告。
孙兆云看着那张纸,看着上面“王淑英”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这几天,他签了两份辞职报告了。一份是花胜男的,一份是王淑英的。两份报告放在一起,薄薄的两张纸,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淑英,”孙兆云抬起头,看着她,“你也想好了?”
王淑英点点头,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带着笑。
“老大,”她说,“我想好了。”
“能说说为什么吗?”
王淑英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孙兆云。
“老大,王杰的事,叶如娇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人就得活得真实,哪怕平平淡淡。最重要的是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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