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得离谱。
那些人比他想象的更强大,更残忍,更不择手段。
“你是大少的人还是三少的人?”张怀仁问,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
阿金看着他,心里冷笑了一声。
大少?三少?这个张怀仁,到现在还以为这是韩家内部的斗争。他根本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既不是大少的人也不是三少的人,而是另一个更强大、更神秘的力量。
但阿金怎么会放过这个天赐的机会?不留痕迹的嫁祸于人,想想都开心。
“有区别吗?”阿金反问道,语气寡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张怀仁摇了摇头。
是啊,有区别吗?
不管是韩振邦还是韩振轩,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他们都是韩家的人,都是他惹不起的人,都是可以轻易捏死他的人。
自己怎么会问这么傻的问题?
阿金的这四个字——“有区别吗?”——说得太妙了。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既把老大和老三都捎上了,又给自己留了退路。这就是老江湖的应变能力,一句话里藏着一百个心眼子。
张怀仁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好吧,”他说,“只要我的妻子和女儿安全,我答应你们的任何要求。”
他的心里非常清楚,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他就是人家的提线木偶,人家说往东他就得往东,人家说往西他就得往西。他嘴上还保留着最后一丝丝倔强,但心里已经彻底投降了。
阿金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不是温暖,是满意。
“我说过,”阿金的声音依旧冰冷,像冬天的风,“她们开不开心,是你的表现决定的。至于安全吗?当然也是如此。”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张怀仁的头顶浇到脚底。
当然,也和张怀仁的预期完全一致。
他已无力挣扎。
“说吧,”他的声音空洞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需要我怎么做?”
阿金的嘴角在口罩下面翘了起来。
“我喜欢你现在的态度。”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像是在夸一个听话的学生。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张怀仁。
“准备好韩振宇和孩子非血缘关系的全套证据,”他一字一句地说,“并且,随时做好一个污点证人的准备,也许是发布会、也许是自媒体,你懂的。”
张怀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从伪造那份dna报告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将来要么被韩振宇灭口,要么被人逼着站出来作证。他一直在逃避,一直在拖延,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要保证我的妻子和女儿的安全,”他睁开眼睛,看着阿金,“这不是问题。但是,既然让我出面指正,我需要你们也能保证我的安全,并且让我能和妻子女儿团聚。”
张怀仁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只要他出面指正,那他造假的事情必然败露。韩振宇不会放过他,医疗行业也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
他会从一个受人尊敬的副院长,变成一个声名狼藉的骗子。他的职业生涯会毁于一旦,他的社会地位会一落千丈,他的人生会彻底完蛋。
但他没有选择。
他只能做最后的挣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金看着他无可奈何的表情,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听在张怀仁耳朵里,却像是一把锤子敲在他的心上。
“这么聊天多愉快。”阿金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他的笑容突然收了起来,那双眼睛重新变得冰冷。
“但是,”他说,“所有的保证我都给不了你。这要看你的表现值不值得。”
说完,阿金从办公桌上拿起平板电脑,装进双肩包,拉上拉链,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从容,不急不慢,像是在自己家里收拾东西。
张怀仁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金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把手。
“请善待我的妻子和女儿,”张怀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颤抖、带着一丝哀求,“我的表现一定会达到你们的预期。”
阿金连头都没有回。
“会的,”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等我电话。我姓金。”
门开了,又关了。
咔嗒一声。
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剩下那盏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张怀仁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绝望、恐惧、无奈、悲哀。
他坐在椅子上,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他的肩膀开始颤抖,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声音,但泪水从指缝间渗了出来,滴在办公桌上,一滴,两滴,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