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胶手套,正从刚到的货车上往下卸泡沫箱。一箱箱海鲜被搬进店里,开箱,分拣,该养的养,该冰的冰,动作麻利得像个熟练工。
“强子,今天这虾不错啊!”隔壁铺子的老张探头看了看,啧啧称赞。
李强抹了把额头的汗,笑道:“凌晨刚上的船,新鲜着呢。张哥要不要来点?给你留两斤。”
“成啊,帮我挑肥的。”
“好嘞!”
又搬了几箱,李强直起腰,用胳膊蹭了下额头。四十出头的男人,因为常年风吹日晒,皮肤黝黑粗糙,但精神头十足,眼睛里透着光。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浑浑噩噩、后悔莫及的前夫。现在,他是这条街上最拼命的老板之一。
铺子六点正式开张,第一波客人是各大饭店的采购。李强早就把各家要的货分门别类装好,客人一来,直接上称、打包、收钱,一气呵成。
“李老板,昨天那批带鱼不错,今天再来五十斤。”
“好,给您留着呢!”
“强哥,海螺还有吗?要二十斤。”
“有有有,刚到的,个个都活!”
忙到七点多,第一波高峰才过去。李强趁着空档,赶紧扒拉两口昨晚剩的饭菜,眼睛还盯着门口,随时准备迎接下一波客人。
八点过后,散客开始多起来。大爷大妈、家庭主妇、上班顺路来采购的年轻人……小小的铺子很快又挤满了人。
“小伙子,这鲈鱼怎么卖?”
“阿姨,四十五一斤,您要的话给您算四十。”
“能帮我处理一下不?”
“能!去鳞去内脏,要不要改刀?”
“要要要,切段就行。”
李强手脚麻利地捞鱼、上称、处理,动作行云流水。这手艺是这三个月练出来的——刚开始的时候,他连杀鱼都不敢,现在已经是市场里有名的“快刀手”了。
九点半,王淑英来了。
她今天休班,特意在家熬了鸡汤,用保温桶装着,还带了几个刚蒸好的肉包子。一进市场,就看到李强铺子前围了好几个人,李强正埋头给一位大妈处理黄花鱼。
王淑英没急着过去,就站在不远处看着。看李强熟练地刮鳞、剖腹、冲洗,然后装袋递给客人,收钱找零,脸上始终带着笑。那笑容不是职业性的假笑,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点憨厚的真诚。
“下一位,您要点什么?”李强头也不抬地问,手里已经开始清洗案板。
“要一斤虾,两斤蛤蜊,再来条多宝鱼。”王淑英憋着笑,故意压着嗓子说。
李强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到是王淑英,眼睛瞬间就亮了:“淑英?你怎么来了?”
“来视察工作不行啊?”王淑英终于忍不住笑出来,把保温桶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先吃饭,一会儿再忙。”
“等等等等,我把这位阿姨的要的货先弄好。”李强说着,动作更快了。
王淑英也不催他,就站在那儿看。看着看着,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三个月前的李强是什么样?颓废,懊悔,眼里没光。现在的李强呢?虽然忙得脚不沾地,虽然累得黑眼圈都出来了,但整个人是向上的,是充满生机的。
“好了!”李强利索地装好最后一个袋子,收了钱,这才洗手走过来。
王淑英打开保温桶,浓郁的鸡汤香味立刻飘出来。她又拿出包子,还用饭盒装了份小咸菜。
“快吃,还热乎着呢。”
李强摘掉手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起包子就咬了一大口。肉馅鲜美,面皮松软,他满足地眯起眼:“还是你做的好吃。”
“慢点,没人跟你抢。”王淑英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你说你,请个工人能花多少钱?非要把自己累成这样。”
李强边吃边摇头:“不累,真的。忙点好,忙点充实。”
这话他说的是真心实意。这三个月,他从零开始,一点点把铺子做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被坑过,被骗过,也亏过钱。
但他没放弃,白天在铺子里忙,晚上回家就看书、上网查资料,怎么保鲜,怎么跟客人打交道。
慢慢地,他摸出了门道。知道老客户喜欢什么,新客户在意什么。铺子的生意一天天好起来,从刚开始的一天几百块流水,到现在周末时能过万。
钱是赚了些,但李强更看重的是那份踏实感。每天一睁眼就知道要干什么,每天一闭眼都觉得这一天没白过。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是他以前开公司、当老板时从未有过的。
“对了,昨天老刘家饭店又订了长期供货合同。”李强喝了口鸡汤,美滋滋地说,“一个月保底两万块的货,价格给得也公道。”
“真的?”王淑英眼睛一亮,“那家饭店可不小,你能拿下来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李强来了精神,压低声音说,“我观察了他们半个月,发现他们用的虾仁总是不太新鲜。我就去找他们采购,说我能提供现剥的虾仁,保证每天送货。刚开始他不信,我就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