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她在书桌对面的装饰画里装了一个摄像头。画是幅风景油画,远山近水,色调沉静。摄像头藏在画框左下角的一片树叶图案里,颜色自动匹配成墨绿色。
“这个角度正对书桌,”她边调试边说,“韩振宇如果在书房处理文件、打电话,一举一动都能拍到。”
“清晰度够吗?距离有点远。”陈小阳问。
“五倍光学变焦,带数字增强。”袁丽调整完毕,“就算他趴在桌上写小字,也能拍清楚。”
接下来是书柜顶部的绿植盆里——一盆茂盛的绿萝,藤蔓垂下来,翠绿欲滴。她在泥土里埋了一个窃听器,在叶片背面贴了个摄像头。
吊灯的水晶装饰里也没放过。那盏吊灯很大,由上百颗水晶串成,璀璨夺目。袁丽在其中一
颗水晶的钻孔里塞了个微型摄像头,镜头正好从水晶的折射面透出,隐蔽性极佳。
餐厅和客厅相对简单些,但也没马虎。
餐厅的吊灯里、酒柜的装饰格后、餐桌花艺的假花蕊里;客厅的电视墙装饰板缝隙、沙发靠垫的流苏结里、壁炉上的钟表内部……
整个别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
整个过程花了将近两个小时。袁丽像个专业的工程师,动作熟练,效率极高。
她不需要看说明书,不需要反复试验,拿起设备就知道该装在哪、怎么装、角度怎么调。
这种熟练度是无数次实战练出来的——在枪林弹雨里安装监控设备,在敌人眼皮底下布置窃听器,慢一秒都可能没命。
陈小阳在耳机那头配合她调试角度,两个人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配合得很默契。
“客厅第三个摄像头,往右转两度。”陈小阳说。
“收到。”袁丽用微型工具调整。
“好了,停。这个角度能覆盖整个客厅和玄关。”
“书房窃听器信号强度测试,丽姐,你念一段话。”
袁丽走到书房中央,用正常音量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清晰,没有回声。”
“好。”
终于,最后一个设备安装完毕。
袁丽长舒一口气,回到卧室,坐在那张大得离谱的沙发上。丝质睡裙因为方才的劳作有些凌乱,肩带滑下一半,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她懒得整理,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感觉腰有点酸。
特工也是人,也会累。
“好了,整栋别墅基本上无死角了。”她对着耳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看看整体效果。”
陈小阳那边传来密集的鼠标点击声和键盘敲击声。
屏幕上,十六个画面同时显示——这是主监控界面,把别墅各个重点区域的画面拼接在一起。他挨个切换,检查每个摄像头的画质、角度、声音采集效果。
卧室、浴室、书房、客厅、餐厅、走廊、甚至厨房门口——每个角度都很清晰,色彩还原真实,光线均衡,声音采集也没有杂音。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他由衷地赞叹,语气里满是佩服,“这要是让我来装,估计得花一整天,效果还不一定这么好。丽姐,你这手艺……简直可以开个培训班。”
袁丽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戏谑:“那是,姐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当年在部队,教官说我是他带过的最有天赋的侦察兵——当然,前提是忽略我经常顶撞上级这件事。”
“你还会顶撞上级?”陈小阳惊讶。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退役?”
袁丽耸耸肩,“性格太直,看不惯的事就要说,得罪了不少人。后来想想,部队那套规矩确实不适合我,还是当雇佣兵自在,给钱办事,简单直接。”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卧室的怎么样?那是韩振宇回到别墅待得最久的地方,也是……最重要的区域。”
说“最重要”三个字时,她的语气有点微妙。
陈小阳听出来了,但没敢多问,老老实实切换到卧室的摄像头画面。
卧室装了四个摄像头,分别覆盖衣帽间、浴室、阳台和卧室主区域。陈小阳点了下鼠标,四个画面以二乘二的网格形式呈现在屏幕上。
“非常清晰,”他汇报,“衣帽间、浴室、阳台、卧室,一点死角都没有。这个韩振宇,在自己卧室干什么都逃不过咱们的眼睛了。”
说完这话,他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
监视别人的卧室,尤其是卧室,总有种窥私的罪恶感。虽然这是任务需要,虽然韩振宇活该,但陈小阳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穷,和父母挤在一间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晚上睡觉时,父母会在中间拉一道布帘,算是给他们一点隐私空间。那种被尊重、被保护的感觉,他一直记得。
现在他却要做相反的事。
“试音。”袁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小阳回过神来,看见屏幕上,袁丽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向衣帽间。她对着隐藏摄像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