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虚与委蛇,好处照拿(2 / 3)

声问傻柱:“师傅,您这接东西接得这么痛快,就就真的一点不担心领导哪天心里不痛快,暗地里给您穿小鞋啊?”

傻柱正美滋滋地品著李副厂长刚“送”来的那瓶酒,闻言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嗤笑,带著几分酒意和洞悉世情的嘲讽:“穿小鞋?呵,他凭啥?你师傅我一不迟到早退,二不偷奸耍滑,三不贪公家一分钱的便宜,把这大锅菜、小灶饭做得比全京城食堂都地道!他李副厂长凭什么给我穿小鞋?就因为我没答应下班去给他家当私厨?这种理由他敢摆到檯面上说吗?传扬出去,他李副厂长还要不要他那张领导的脸了?其他厂领导们往后还想不想吃顺口饭了?”

他咂摸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也让他教育徒弟的兴致更高了:“马华,你小子给我记住嘍!在这厂子里混,只要你真本事够硬,硬到让所有人都觉得离了你就不行,那你自然而然就有了挺直腰杆、討价还价的底气!他们给咱们这些好处,那是怕咱们不用心干活,或者乾脆撂挑子!咱们拿著,心安理得,那是咱们应得的报酬!但你们也得给我时刻警醒著,拿归拿,可千万不能因为拿了点东西就把自己给卖了,得时时刻刻掂量清楚自个儿几斤几两,骨头不能软!”

马华听著,似懂非懂地点著头,看著师傅那副通透又硬气的模样,只觉得师傅如今是活得真明白,真痛快!

傻柱自己也確实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这种游走在工厂人情世故的边缘,既不明著得罪那些掌权者,又能实实在在地拿到好处,同时还能牢牢守住自身独立和尊严的状態,让他感到无比受用和自在。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容易被几句好话奉承、一顶高帽子就能忽悠得找不著北,甘愿被人当枪使的“傻柱”了。

如今的他,是精於计算利害、懂得精准利用自身不可替代的价值去换取最大生存空间和实际利益的何雨柱。

厂里那些看似复杂的人事纷爭、领导层间的拉拢算计,落在他如今清醒的眼中,都渐渐化作可以冷静分析、甚至在某些时候可以巧妙利用的资源。而他自身,则稳稳地扎根於厨房这片完全由他主宰的天地里,凭藉著那手谁也替代不了的顶尖厨艺,冷眼旁观著各色人等的表演,从容不迫地与各方周旋。

在他心里,那点场面上的“虚与委蛇”,不过是必要的保护色;而实实在在的“好处照拿”,才是顛扑不破的硬道理!这,便是傻柱在岁月磨礪中,为自己找到的最舒服、最稳妥的活法。 李副厂长那次意图明显的拉拢最终未能得逞,反倒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这桩事在后厨那方小天地里不脛而走,隨后又如同水面的涟漪,在厂里某些特定的小圈子里悄然扩散开来。经此一事,傻柱那“愣头青”、“硬骨头”的名声,无形中又镀上了一层金边,更响了几分。

然而,一些等著看后续风波的人却意外地落了空。李副厂长那边,竟是风平浪静,预期的报復或刁难迟迟没有降临,仿佛那件不愉快从未发生过。他见了傻柱,依旧会主动頷首致意,脸上掛著惯常的、颇具官威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似乎潜藏了几丝难以捕捉的审慎与算计,不再如往日那般直接。

傻柱心里跟明镜似的,透亮得很。他太清楚李副厂长这类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油条”最擅长什么——无非“权衡”二字。为了一个厨子,尤其是一个手艺顶尖、连一把手杨厂长都颇为看重、在广大工人群体里也颇有威望的厨子,去撕破脸皮,闹得满城风雨,实在是得不偿失的蠢事。

既然不能轻易收编为己所用,那么维持住表面上的和谐,確保在需要他这手厨艺撑场面的时候还能派上用场,便是最明智的选择。这套生存法则,傻柱心里门儿清,李副厂长那般人精,更是深諳此道。

既然领导率先展示了“大度”的姿態,傻柱自然也乐得顺水推舟,將这齣心照不宣的戏码配合演下去。他依旧恪守著作为一名厨子的核心本分,无论是面对大食堂里工友们的大锅菜,还是领导小灶上的精致菜餚,他都一丝不苟,该怎么做还怎么做,火候、味道,没有丝毫折扣。见了李副厂长,该有的礼数一点不缺,一口一个“李厂长”叫得既洪亮又端正,任谁看了,都挑不出他態度上的半点毛病。可一旦李副厂长话里话外,再想试探著提及什么“私人性质的招待”,或是旧事重提“调动岗位”之类的敏感话题,傻柱总能像是脚下抹了油,不著痕跡地用“厂里有明確规定”、“我能力实在有限,怕耽误领导大事”等万金油式的藉口,轻巧地將话头挡回去,滑不溜手,让对方无处著力。

这种表面一团和气、內里涇渭分明的微妙关係,傻柱处理起来已是愈发游刃有余。他算是彻底悟透了在这偌大工厂里的生存哲学:尤其像他这样凭技术吃饭的岗位,首要之事便是將分內的活儿做到极致,做到顶尖,让上至领导下至工友,方方面面都需要你、倚重你的这份手艺。但同时,又要让人摸不清你的真实底细和真实想法,抓不住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当然,傻柱也並非一味地被动防守。李副厂长那边,偶尔也会有些看似在“合理”范围內的表示,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