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等了一会儿,又喊了一遍。仍然没有回应。
片刻,彼得拨马回来,下令道:“就地扎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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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燃起来的时候,埃塞尔瑟斯蹲在一辆輜重车旁边,手里捧著一碗热汤,一边喝一边听那些丹族士兵围在火堆旁骂骂咧咧。
“我就知道那个老狐狸靠不住。”
“靠得住?古特伦连自己的亲姐夫都卖过,你忘啦?”
“那怎么办?咱们白打了黑水堡?”
“怎么是白打?黑水堡本来就是斯汶的,斯汶劫掠过古特伦的领地,咱们帮古特伦拔了钉子,他不给报酬,那是他理亏!”
“理亏有用?他要是讲理,早就不干这行了。”
埃塞尔瑟斯听著,渐渐拼凑出一些脉络。
挪了挪身子,凑近那个之前给她送过食物的年轻士兵。
那士兵正低头啃麵包,抬头看见埃塞尔瑟斯,愣了一下,没赶她走。
“哎,”埃塞尔瑟斯压低声音,“你们说的斯汶,就是那个独眼?”
“嗯。”
“他劫掠过古特伦?”
“劫掠过不止一次。不光古特伦,麦西亚、诺森布里亚,他逮谁抢谁。亚克逊就是这样,能把周围三天的路程范围內的邻居全得罪遍,斯汶完美继承了他爹的本事,无论哪个。”
埃塞尔瑟斯沉默片刻,继续问道:“那你们打黑水堡,是帮古特伦?”
“算是吧。”士兵耸耸肩,“头儿和古特伦有约在先,古特伦让头儿先收拾斯汶,然后一起去覲见新的至高王。就是伊瓦尔的小崽子,好像叫西什么对,西特乐。”
埃塞尔瑟斯眉头皱起来:“那古特伦现在”
士兵往城堡方向啐了一口:“现在?看见了吧,他反悔了。”
埃塞尔瑟斯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带著琥珀佣兵团攻打黑水堡,是替阿尔弗雷德办事。结果阴差阳错,琥珀佣兵团攻打的恰好是彼得的目標。
“所以,我攻打黑水堡的时候,你们刚好也在附近?”
“对。头儿本来打算再等两天,等你们和斯汶拼得差不多了再进场。结果你们打得太快,城外又有骑兵,头儿就拖了两三天。”
埃塞尔瑟斯攥紧了手里的碗:“那我们的人”
士兵看了她一眼,低声说:“打仗就是这样,你杀我的人,我杀你的人”
士兵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埃塞尔瑟斯没有再问,她把碗放在地上,望向远处那座城堡。
古特伦的旗帜在暮色中飘著,渡鸦站在十字架上,看著很讽刺。
一个改信耶穌的奥丁信徒,怎么还配把渡鸦作为旗帜呢?
突然,埃塞尔瑟斯想到一件事,询问道:“你们的旗子是什么样?”
“渡鸦。”士兵说,“一只黑色的渡鸦,留里克家族的纹章。当然了,这个留里克指的是彼得。挪威留里克家族的纹章是圆圈和海浪,『一只耳』说这是米德加尔特。他可真会吹牛逼,世界怎么会是圆的?基辅罗斯那边,留里克家族的长子,纹章是一匹白马。”
“留里克的兄弟们四处开花,上一个时代,这样的还是拉格纳的儿子们。留里克虽然没有拉格纳那么厉害,但生的儿子本事倒是不逊色於拉格纳。”
埃塞尔瑟斯愣了一下。
渡鸦。
她下意识摸向怀里,那里本来有日记,但日记被彼得收走了。
日记的封面上,也有一只渡鸦,眼睛镶著琥珀。
“渡鸦纹章很常见吧?”埃塞尔瑟斯问道。
士兵点点头:“北欧那边,用渡鸦当纹章的没有八十也有一百。奥丁的鸟嘛,谁不喜欢?”
埃塞尔瑟斯“哦”了一声,没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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