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
八具影傀继续往下挖,矿道里的深坑已经有一人多深了。
他从怀里抽出功德幡,轻轻一抖。
黑雾翻涌,幡面微微震颤。
陈墨将神识探入幡中,越过那些被收进来的阴魂,一路探到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团灰蒙蒙的影子。
“鬼婆,出来。”
影子蠕动了几下,缓缓舒展开来,露出一个佝偻的老妪轮廓。
挖了一个多时辰。
矿道里的深坑已经扩大到足以容人通过,八具影傀轮番上阵,将最后一层岩层凿穿。
黝黑的河水从裂缝中涌出,冰冷刺骨。
水势不算急,但水量不小,短短十几息就在坑底积出了一个小水潭。
陈墨蹲在坑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指尖刚触到水面,一股阴寒顺着手指往上窜。
他缩回手,甩了甩上面的水珠,从怀里摸出一张纸人。
纸人巴掌大小,剪得粗糙,但四肢俱全。
指尖淡紫色的真气闪铄了两下,缓缓注入纸人体内。
它微微颤动,像活过来一般,在掌心跳了两下,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陈墨闭上眼,神识与纸人相连。
纸人在水中漂了一段,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
传来的感知有些模糊,时断时续的。
水很冷,很黑,四周只有水流的声音。
一息,两息,十息,三十息
纸人越漂越远,陈墨能感知到的范围也在逐渐扩大。
一切都只是模糊的轮廓,但至少说明这条路是通的。
直到纸人离开他大约一公里的距离。
感知戛然而止。
陈墨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太远了。
已经超出操控的范围,也可能是水下有什么东西干扰了联系。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指针指向三点过一刻。
从进矿洞到现在,跟那老东西浪费了五个多小时,时间已经不多了。
陈墨咬了咬牙,将怀表塞回怀里,又从袖中摸出一张替身纸人。
这具纸人通体雪白,上面用朱砂画满了符文。
他在纸人背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将其放在胸口位置贴身藏好。
一旦碰到什么危险,这具纸人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不过最好永远都别用上就是。
陈墨站起身,走到坑边。
黝黑的河水已经漫到了坑口,水面漆黑一片,映不出任何倒影。
他深吸一口气,将功德幡塞收进储物空间内,然后纵身一跃。
扑通一声,冰冷的河水没过他的头顶。
阴寒从四面八方涌来。
水下比想象的更黑,伸手不见五指。
陈墨念头一动,所有水流自动弹开,在他周身空出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真空局域。
他没有急着前进,而是先稳住身形,让自己悬浮在水中,同时将神识扩散开,感知周围的环境。
左边是岩壁,粗糙而冰冷,上面附着滑腻的东西,象是苔藓,又不完全象。
右边是空荡荡的水域,神识探不到边界。
水下没有声音,只有水流无声的涌动。
陈墨定了定神,体内真气运转,真空局域维持稳定,便逆着水流方向缓缓前行。
暗河河道比预想的更宽阔,左右两壁最窄处也有三四丈宽,头顶的岩层高低起伏,最低的地方几乎贴着水面,高的地方则隐没在黑暗中,神识都探不到顶。
他保持着离河底约一丈的高度,既不会触底,也不会撞上顶部的钟乳石。
水流很急。
逆流而上比顺流而下吃力得多,好在他不用划水,只需要维持真空局域,缠绕在周身的水流便能自动推着他前进。
幸好碰上那头水煞。
陈墨一边逆流而上,一边在心里暗暗感慨。
若不是当初在那头水煞身上得到了控水神通,现在哪能这么从容?
光是顶着水流往前游,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更别提还得维持真空,分心二用,消耗不知要大上多少倍。
现在他只需念头一转,周身的水流便象通了人性似的,主动绕开自身局域。
四周漆黑一片。
没有光,没有任何发光的生物,连苔藓都不长。
陈墨的神识在水里的距离受到了限制,只能探出八米左右,再远就是一片虚无了。
他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
可能半个时辰,也可能一个时辰。
在这片没有参照物的黑暗中,时间变得很模糊。
唯一能感知到的变化就是水温。
唯一能感知到的变化就是水温。
越来越冷。
那股阴寒像无数根细针,从四面八方扎进真空局域,渗入皮肤。
陈墨不得不运转真气,太阴之力在经脉中流转,将侵入体内的寒意吞噬。
河道开始变窄。
从三四丈宽收窄到两丈,再到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