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块银元一碗茶,这价格贵得离谱。
在地面上,五块银元够一个普通家庭吃一个月的饭了。
陈墨没有讲价,从口袋里数出五枚银元,码在矮桌上。
女人伸出手来,将银元一枚一枚拢到面前。
她的手很白,白得象瓷器
手指比正常人多出一个关节,每一根都可以向任意方向弯曲。
陈墨盯着她的手看了半秒,才移开目光。
女人将一枚银元拈起来,放在嘴边吹了下。
确认是真的后,便将银元收进矮桌下面的黑色坛子里,提起那把陶壶,往一只陶碗里倒茶。
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颜色漆黑,但散发出的气味却出奇的清新。
茶汤表面没有一丝热气,反而有层薄薄的白雾在缓缓下沉。
女人将碗推过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碗等会还你。”
陈墨端起碗,转身往回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茶,茶汤表面那层白雾还在往下沉,碗壁摸起来冰凉刺骨。
活人只能喝一碗,死人半碗?
老头还蹲在原地,见他端着茶碗回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一口气喝了半碗,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舒坦。”
“这婆娘的茶,越喝越离不开,明知道她往里面加了东西,但还是想喝。”
陈墨看了一眼茶碗里剩下的半碗黑水,没有说话。
老头注意到他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把剩下的半碗茶一饮而尽后,才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
黑色的茶渍沾在他灰白色的胡茬上,象是干涸的血。
“你下阴间来,不只是为了逛吧?”
“晚辈手上有几个小东西想出手,不然请前辈帮我掌掌眼?”
陈墨说着,将背上的包裹解了下来。
包裹打开,里面是几样用油纸和布头分别包好的物件。
“哦?”
老头没多说什么,低下头去看那几样东西。
他拿起那把裁刀,翻来复去看了几遍,又用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
刀刃没有割破他的皮肤,反而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赊刀人的东西。”老头点了点头,“真货,你从哪弄来的?”
“一个朋友送的。”
老头看了陈墨一眼,没有追问,“刀气养的很浓,能卖个两千法钱左右。”
他又拿起那块黑色的控鬼牌,手指刚碰到牌面,整个人就顿了一下。
“这是?”
他将木牌凑到眼前,眯着眼睛看了很久。
“百鬼令。”
“梅山一脉的专用法器,居然在你手里,梅山双凶那两个人是你杀的?”
陈墨心头一凛,没有立刻回答。
老头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摆了摆手:“放心,老夫跟梅山那帮人没有交情,那两个东西到处抓活人炼鬼,死有馀辜。你杀得好。”
“只是里面没存货,只能卖到一千多左右。”
他摇了摇头,把木牌放下,又拿起那串残魂珠,一颗一颗地捻过去。
“残魂珠,十八颗,品相中等,大概值个百八十个法钱。”
最后一样是护身符甲。
老头拿起来掂了掂。
“磨损太厉害了,最多还能用两三次。”
“不过这种护身法器不愁卖,也能值个一千多。”
老头把四样东西放回破布上,抬起头看着陈墨。
“赊刀人的裁刀,两千法钱上下。百鬼令空壳子,八百到一千。残魂珠百八十。
“护身符甲磨损成这样,也值个一千多。”他掰着手指头算道,“你这几样东西,全卖了能进帐四千法钱往上,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陈墨点了点头,将这些数字牢牢记在心里。
“不过你要是想卖得快,就别在鬼市入口这一带摆。”
“往里走,过了那条断头沟,有个专门收法器的大户,姓赵,人称赵半城。”
“往那老东西手里法钱多,眼光也毒,你这几样东西他应该看得上。”
“多谢老丈指点。”陈墨拱了拱手,将包裹重新系好,背在肩上。
“去吧去吧。”
老头摆摆手,又拿起旱烟杆,吧嗒吧嗒抽了起来,“记住,别乱看天,别乱摸东西,别跟那些长得太不象话的东西搭话。办完事赶紧上去。”
“多谢前辈提点。”
陈墨朝他拱拱手,背着布袋朝鬼市深处走去。
头顶的红月还在缓慢自转,把整座集市染成一片鲜红。
陈墨刻意不去抬头,目光平视前方,只盯着那些摊位和过道。
越往里走,集市越热闹。
摊位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窄,过道从能容三四个人并排走,变成了只能勉强挤过一个人的宽度。
摊位上的货物也越来越杂,有些东西陈墨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用。
左手边一个摊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拳头大小的陶罐,罐口封着黄纸。
摊主是一个佝偻得几乎对折的老妇,她的脊椎象是被人从中间折断了一样,上半身和下半身叠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