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以上的老鬼。”
“红月的光会慢慢改变你,今天长出一根手指,明天多出一只眼睛,后天你的影子开始自己乱跑日积月累,就彻底不是人了。”
他看了陈墨一眼,语气忽然郑重了几分:“你刚才运气好。只是看了一眼,而且发现得早,及时压住了。”
“要是再多看几息,那些触须就不是从眼皮底下长出来,而是从眼球里面往外钻。到时候,你就算把眼珠子抠出来都来不及。”
陈墨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多谢老丈提醒,救了晚辈一命。”
“少来这套。”
老头摆了摆手,“老夫没救你,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他朝鬼市角落里一个正在用三条腿走路的人努了努嘴。
那个人的头歪在肩膀上,脖子上长了三张嘴,每一张嘴都在不停说话,但说出来的话互相重叠,彼此矛盾,象是一场没有观众的独角戏。
陈墨默默的收回了目光,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银元递过去。
“老丈,这点心意……”
“收起来。”
老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摊子。
“老夫不缺钱,你要真想谢,去那边摊子上帮老夫买一碗茶来。”
那个摊子支着一面破旧的布幡,幡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茶汤”。
“那婆娘卖的茶,活人喝了能补阳气,死人喝了能稳住形神。老夫这副身子骨最近不太稳当,需要喝一碗。”
陈墨点了点头,转身朝那个茶摊走去。
鬼市的地面踩上去依然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弹性,象是踩在一层厚厚的脂肪上。
他走过几个摊位,那些摊主投来的目光有好奇,也有一种说不清的饥渴,象在打量一块鲜肉。
茶摊离得不远,走了几十步就到了。
布幡已经很旧了,边角破损,上面的“茶汤”两个字是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写的。
幡下的摊位也很简单,一张矮桌,两只粗糙的陶碗,一把黑得发亮的陶壶。
矮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褂,脸上蒙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浑浊的乳白色。
陈墨在矮桌前站定,那女人抬起头来,用那双白眼睛看着他。
“茶。”陈墨说。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指了指矮桌边一块竖着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几行小字,陈墨凑近了才看到。
“补阳茶,一碗五元。”
“活人限饮一碗,多则七窍流血。”
“死人限饮半碗,多则形神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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