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那样浑浊,反而清亮得很,看人的时候象是能把你从里到外看透。
她站在门坎里头,目光先在胖子身上停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才转到沉云锦身上。
“云丫头,路上病了?瘦了不少。”
沉云锦走上前去,挽住老太太的骼膊,“奶奶,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路上吹了点风,不碍事的。”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终于落到了陈墨身上。
就那么一瞬。
陈墨清楚的看见,老太太的眼神闪了几下。
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过两息,老太太便移开了眼睛,脸上重新浮起笑来,朝胖子说:“这就是你信里说的那位陈先生?”
“对对对,”胖子连忙点头,“外婆,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陈墨陈大爷,这一路上多亏了他”
“知道了知道了,”老太太笑着打断他,“你哪回写信不把人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进来坐,饭马上就好。”
胖子讪讪的摸了下鼻子,跟在老太太身后进了正堂。
陈墨走在最后面,沉云锦特意慢了半步,压低声音跟他说:“我奶奶以前是干那个的,你别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年轻的时候在这一带名气大得很。”
“哪个?”陈墨明知故问。
沉云锦横了他一眼,“神婆,专门给人看事的那种,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不干了,我记事的时候她就已经洗手了。”
陈墨没接话,抬脚跨进了门坎。
正堂里摆了一张八仙桌,上头已经铺好了桌布,摆着几碟凉菜,还有一盘切得薄薄的卤牛肉。
老太太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坐在主位上,胖子坐在她右手边,沉云锦坐在左手边,陈墨挨着胖子坐。
刚才开门的那个妇人端着一只大砂锅进来,砂锅盖着盖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股浓香飘了出来。
“粉蒸肉!”胖子眼睛一亮,赶紧把自己面前的碗碟挪了挪。
砂锅盖子掀开,热气蒸腾而上。
里头铺着一层金黄色的米粉,米粉底下是五花三层的肉块,肥的部分晶莹剔透,瘦的部分酥烂软糯,肉香混着米香和五香粉的味道,在空气里炸开,满屋子都是。
老太太拿筷子给陈墨夹了一块,“陈先生尝尝,做得粗,别嫌弃。”
陈墨道了谢,夹起来咬了一口。
肉炖得极烂,几乎不用嚼,舌尖一抿就化了。
米粉吸饱了肉的油汁,又糯又香,肥而不腻,咸中带甜,回味里有一丝淡淡的酒香。
“好吃。”陈墨说。
他是真心实意说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炒青菜,“光吃肉腻,配点菜。”
接下来陆陆续续又上了几道菜,赣州小炒鱼、宁都肉丸、兴国米粉鱼,还有一盆酸菜猪血汤。
每道菜的盘子都不大,但样样精致,味道也确实像胖子说的那样,辣。
胖子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吸溜一边往嘴里塞,筷子几乎没停过。
沉云锦吃得不多,感冒刚好,胃口还没恢复,但也被那碗酸菜猪血汤勾得喝了两碗。
吃完饭,妇人收了碗碟,泡了一壶茶端上来。
胖子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一脸的满足,“外婆,我跟您说,我走了这么多地方,吃了这么多饭馆,还是您做的饭最好吃。”
“少拍马屁。”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顿饭是我做的吗?是张嫂做的。”
“张嫂做的也是您教的嘛,一样的。”
老太太懒得理他,目光转向陈墨。
“陈先生这次来赣州,是陪锦荣办事,还是自己也有事?”
陈墨放下茶杯,想了想,决定不绕弯子。
“老太太,我确实想打听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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