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黑猫老太太(1 / 3)

天上红月高悬

院子里妖气冲天,阴风阵阵。

陈墨的目光从那些宾客脸上扫过,微微皱了下眉。

乍一看,满院子都是人,热闹得跟寻常乡绅家的喜宴没什么两样。

但在他神识里,这满院子绝大部分人都被精怪上了身。

狐狸、刺猬、青蛇、老鼠,甚至还有几头陈年老鬼。

真正的活人反而成了稀缺货,零零散散夹在中间,一个个眼神发直,显然已经被迷得连自家姓什么都忘了。

陈墨在心里冷笑一声。

难怪王家要请这么多宾客过来,原来是给这些精怪鬼物准备的壳子。

见陈墨四人迟迟不入座,王守仁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整座院子的阴风顿时停了。

院中那些烛火齐刷刷矮了下去,火苗从橙黄变成青绿,把宾客的脸照得绿油油的。

热闹的气氛被人一刀斩断。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过来,钉在四人身上。

有几缕阴冷的试探朝陈墨身上延伸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龙爷的后背绷紧,手悄悄按上腰间的杀猪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别动。”

陈墨按住他的手腕,“这满院子,不是精怪就是野鬼,活人没多少。”

“既然进了鬼窝,就看看他们到底要唱哪一出。

他拍了拍龙爷的肩膀,又看了那两个水手一眼,“跟着我,别乱看,别乱走。”

说完,他便领着四个人在靠门口最近的一张八仙桌边坐了下来。

这张桌子靠着院墙,旁边就是一棵歪脖子石榴树,位置偏得很。

原本坐在这儿的几个阴魂被陈墨挥手赶走,但也只敢狠狠瞪了他一眼,飘到别的桌上。

他们一坐下,院子里的气氛又活了过来。

烛火又变回橙黄色,说笑声重新响起来,热闹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王守仁站在正厅门坎里,阴气缓缓收了回去。

那张死人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冲陈墨这边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进了内厅。

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同桌还有三个人。

坐在陈墨对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穿灰蓝色竹布长衫,拿着把折扇。

这人身边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水红色旗袍,烫着卷发,指甲涂得鲜红。

右边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戴着一顶瓜皮小帽,两只耳朵比常人大了一圈,型状也有些怪异,尖尖的,活象狐狸的耳朵。

老头察觉到陈墨在看他的耳朵,不慌不忙的抬手理了理帽子,把耳朵遮住了。

陈墨不动声色,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在手里慢慢摇晃着。

对面的中年男人饶有兴致的看了他一眼,用折扇点了点桌面。

“几位兄弟面生,打哪条在线下来的?吃哪座山的饭?”

这是江湖上的黑话。

打哪条在线下来的是问走哪条道上的营生。

吃哪座山的饭是问拜的哪个山头,干的哪一行。

陈墨端着茶杯,抬眼看了他一眼,“兄弟几个吃的是江湖饭,走的是阴间路,捞阴门的。”

“捞阴门?”

那中年男人把折扇一合,眼珠子滴溜溜在陈墨身上转了一圈,“这行当可深得很,兄弟几个既然是吃这碗饭的,怎么身上没见一丝阴气?”

这话问得刁钻。

捞阴门的人,常年跟死人邪祟打交道,身上多少会沾些阴气。

时间久了,连面相都会变。

有经验的一闻就能闻出来,那股子阴气跟活人的阳气混在一起,味道很冲。

陈墨放下茶杯,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纸人,在几人面前晃了晃。

纸人剪得粗糙,五官都是用墨笔勾的。

他也不多话,拇指在纸人脸上轻轻一弹,纸人原本眉眼呆板,被这一弹,忽然活了过来。

在几人的注视下,它抬起一只纸手,懒洋洋朝中年男人的方向招了招,带着几分敷衍。

对面三人的瞳孔微微一缩,表情顿时郑重起来。

陈墨把纸人又揣回怀里,没解释为什么身上没阴气,也没打算解释。

他露这手的意思很明白,兄弟我有的是门道,犯不着跟你交代。

中年男人果然没有再追问,把折扇重新展开,在胸前慢悠悠摇了两下,“巧了,兄弟我跟你们也算是同行。”

陈墨眉毛微微一挑,抬手拱了拱:“哦?这位大哥也是吃阴间饭的?失敬失敬。”

“敢问大哥在哪个码头混?”

对方被他被这句“大哥”叫得受用,连扇子都摇得慢了些,“谈不上哪个码头,四处走走,四处看看。”

对方被他被这句“大哥”叫得受用,连扇子都摇得慢了些,“谈不上哪个码头,四处走走,四处看看。”

“不过这方圆百里,阴路上的事,倒也没有多少能瞒得过我的。”

他顿了顿,往正厅方向瞟了一眼,“王老大在这地面上,是头一份,我跟他也算是老相识了,走的是一条道。”

陈墨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分毫,端起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