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焦香。
“孙掌柜,你这手艺不错啊。”李锦荣又让孙掌柜添了一碗粥,嘴里塞着半个烧饼,含混不清的说。
“李爷过奖了,粗茶淡饭,将就吃一口。”孙掌柜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陈墨喝了一口粥,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等烧饼跟粥下肚,他才搁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李锦荣也吃完了,拿毛巾擦了擦嘴,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看了看铁昆,又看了看陈墨,“有件事跟你们商量一下。”
“昨晚我跟家里通电报了,”李锦荣说,“我老爹说铁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等下去不是办法。”
“他让我改走公路,开着那两辆卡车去江宁,到了江宁再换船。”
“那么怎么看?”
陈墨皱了皱眉:“走公路?”
“对。”李锦荣掏出一张地图放在桌上,“孙掌柜给画了张路线图,从德州往南,经济南跟宿州到江宁,全程大概七八百里地。”
“顺利的话,四五天就能到。”
陈墨安静了几秒。
他当然知道走公路意味着什么。
这个时期的公路,说是公路,其实就是碎石子铺的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路面坑坑洼洼,卡车跑起来颠得象筛糠,速度上不去,七八百里地,少说也要三四天。
而且晚上不能赶路。
现在的环境,出了城就是荒郊野岭,鬼祟丛生,万一遇到头大诡,基本就是有去无回。
如果可以,陈墨宁愿等火车修好再走。
修好了坐上火车,一天一夜就能到江宁,又快又稳当。
但陈墨没有出声。
李家老爷子在津市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既然让儿子改走公路,一定有他的考虑。
货是李家的,车队是李家的,决定权自然也是李家的。
他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行。”陈墨没再多问。
李锦荣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陈墨那张脸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
胖子讪讪的笑了笑:“我知道你不乐意,公路不好走,我也知道。”
“但老爷子发了话,我也没办法。你放心,铁爷带了这么多人,路上出不了事。”
陈墨“恩”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铁昆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才开口:“李爷,路线我看了,从德州到徐州这段还算太平,徐州往南过了宿州,就要小心了。那一带靠近皖北,不太平,去年还闹过诡患。”
“福叔知道那段路,他早年间跑过。”李锦荣说,“到时候让他带路。”
“好,您说了算。”
沉云锦自始至终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安静的喝着粥。
“行了,吃完了就准备出发吧。”李锦荣站起身来,拍了拍肚子,“铁爷,你去安排人手,让福叔把箱子再检查一遍,别路上颠散了。孙掌柜,你让人把卡车的油加满,再备两桶备用。”
李锦荣看了看陈墨,想了想:“你坐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跟福叔一辆车。那辆车在最前面,有什么事你能第一时间反应。”
“好。”
陈墨微微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院子里已经忙成了一片。
护卫们把盖在卡车上的帆布重新绑紧,绳子绕了一圈又一圈,生怕路上颠散了。福叔带着几个人在检查木箱,一个一个搬出来看,确认没有松动的又重新码好。
两个司机在给卡车加水加油,一个拎着油桶,一个拿着漏斗。
天已经大亮了。
德州的清晨比津市要安静得多,没有电车叮叮当当的声音,没有小贩扯着嗓子叫卖的声音,只有远处教堂的钟声和巷子口卖豆腐脑的吆喝声。
晨风从田野上吹来,带着一股泥土和庄稼的气味。
陈墨走到第一辆卡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陈墨走到第一辆卡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这个时期的卡车座椅是硬邦邦的木头架子上面垫了一层薄海绵,坐着不怎么舒服。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姓刘,是孙掌柜手下的司机。
“陈爷,您坐好了,路上颠,别磕着。”刘司机憨厚的笑了下,露出一口黄牙。
陈墨点点头,靠在座椅上闭起眼睛。
四五天的公路,七八百里的土路,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
“怎么感觉被胖子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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