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指眼都没眨一下。
他空着的那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杆黑漆漆的哭丧棒,手腕一翻,抽在其中以条舌头上。
“啪”的一声脆响。
舌头猛地缩了回去,像被火烫了一样,带起一溜黏液甩在缸壁上。
缸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
“饿”声音又传上来,比之前小了些,带着点怯意,“要吃”
刘三指把哭丧棒插回腰间,面无表情的提起第二只羊。
“养了你这么久,一天三顿的喂,还喊饿。”
他嘟囔了一句,象是在跟一只不听话的狗说话,“饿死鬼投的胎也没你能吃。”
羊被扔进缸里。
咀嚼声又响起来,比刚才快了些,象是饿极了。
吃完之后,那个声音又冒出来:“还要还要吃”
刘三指蹲下来,凑近缸口,昏黄的油灯光照在他脸上,只剩半边脸露在光里。
“你吃多少是个头?”
缸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说:“吃饱就不吃了。”
“吃饱?”刘三指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弯腰去提第三只羊,“你什么时候饱过?”
身后传来脚步声。
刘三指没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把羊提起来。
“这鬼东西你还养着干嘛?”
宋理靠在墙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衫,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他没走进密室,站在甬道口就没再往前,象是嫌里面的味道。
刘三指把第三只羊扔进缸里,等咀嚼声响完了,才转过身。
“我就是想做个实验。”他拍拍手上的灰,走到墙边的一张破桌子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灌了一口。
“拜月教的邪法催出来的东西,按理说该是个没脑子的行尸走肉,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东西吃完东西会喊饿,你说稀奇不稀奇?”
宋理站在甬道口没动,帽子底下的眼睛看着那几口缸。
“所以呢?你打算养着它,等它会说话了给你讲个故事?”
刘三指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这个话茬。
他把茶壶放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布,慢条斯理的擦着那杆哭丧棒,连纸穗子之间的缝隙都一根一根的捋过去。
“我就是想知道。”
他低着头擦棒子,声音不紧不慢,“拜月教那帮疯子捣鼓出来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养出个灵智来,要是能”
话没说完,但宋理听懂了。
“然后呢?”宋理的语气冷了几分,“你在临河县养这个东西,万一被人发现了”
“发现不了。”刘三指打断他,语气笃定,“中间人那边我已经处理干净了,线索断了。”
宋理沉默了一会儿。
“希望你别影响了咱们的大事。”
他的声音在密室的墙壁上弹了一下,才慢慢消散。
刘三指擦棒子的动作顿了几秒,抬起头,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油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眈误不了。”
他把脏布丢在桌上,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仰头看着甬道口的方向,“我这边有分寸,倒是青龙湾那边怎么样了?”
宋理从甬道口往前走了两步,终于进了密室,但也没走多深,就站在门坎边上。
帽子底下的脸被阴影遮着,只看得见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和微微抿着的薄唇。
“还是老样子。”
宋理抬起手微微抵住鼻子,“煞气锁得死死的,一点不外泄,师傅当年布的那个局,到现在快二十年了,依旧牢不可破。”
刘三指嘿嘿笑了两声。
“师傅他老人家的手艺,那还用说?”
他伸出一只手,掰着指头数,“困龙局,锁龙桩,七煞封潭阵,三道禁制叠在一起,别说是条死蛟,就是活的也得老老实实在底下趴着。”
“镇异司那群黑皮废物,前几个月连第一道锁龙桩都破不开,你说厉不厉害?”
宋理没接这个话茬,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只烟卷,点然后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黄的光线里慢慢散开,混着密室里的臭味,使得空气变得更加难闻。
“稽查局那边最近动作不少。”宋理吐出一口烟,声音压得很低,“好象有人也盯上了青龙滩。”
刘三指嗤了一声:“稽查局?一群废物,能查出什么?”
“查不出来才好。”宋理弹了弹烟灰,“查出来了,咱们反倒麻烦。”
刘三指点了点头,有点不放心的追问,“那三道禁制,从外面破不了吧?”
“破不了。”
宋理语气笃定,“三道禁制环环相扣,从外面动任何一道,就会引发另外两道的反噬,气血洞天的高手来了都不会好过。”
“所以只能靠那头鬼蛟从里面破?”
“对。”
宋理眼睛里闪过一丝光,“等那条鬼蛟化龙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力量,才能从内部把三道禁制全部撑开。”
“困龙局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