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三人在聚贤楼门口分开。
岳山和周苓要回临河县的稽查局,陈墨跟他们道了别,独自一人回家。
白事街在县城东头,离这里隔着三四条街巷,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
陈墨不紧不慢的朝东走着。
青龙滩……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地方陈墨早有耳闻。
青山镇往山里走,翻过两道梁子,七里河在那拐了个大弯,冲出一个深潭,当地人叫它青龙滩。
传说是早年有条青龙在此渡劫,没成功,殒在了潭里,从此那地方就邪性得很。
这些年那潭子越发不安分了。
之前隔三差五就有猎户或采药人在那一片失踪,现在已经成了禁地。
岳山他们稽查局也去查过,伤亡不小。
就连津市之前发生的十几起死人回魂事件,源头都指向了青龙滩。
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大太阳,突然冒出个想法,“不然下午去看看?”
这个时候过去,应该没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陈墨加快了脚步,准备先回家跟陈大川说一声再走。
拐过文昌庙,再往前走两条巷子,眼看就要到白事街了,迎面走来几个人。
“陈墨?”
一个清亮的男声喊住了他。
陈墨抬头,对面走来三男两女,穿着打扮跟这县城里的人截然不同。
男的不是西服就是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
女的着旗袍或学生服,手挽着小包,脚上的皮鞋锃亮。
几个人说说笑笑,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他回想了一下,这几人好象都是以前原身在县立学堂的同学。
有钱人家的孩子。
打头的是孙家的大少爷孙文远,家里开着县城最大的粮行,旁边是李家的小儿子李维周,家里做绸缎生意的。
另一个男的是赵家的赵明德,家里开着药铺,比陈墨低一届,圆脸上架着一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两个女的,一个是孙文远的妹妹孙文蕙,穿一件淡蓝色的旗袍,头发烫了卷。
另一个是许家的大小姐许婉清,穿一身素色洋装,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皮鞋,目光落在陈墨身上,带着一种含蓄的的温柔。
“哎哟,真是你!”
孙文远上下打量了陈墨一眼,笑容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热情,“好几年没见了吧?你从学堂走了之后就没了消息,我们都说你上哪儿去了呢。”
“在家里帮忙。”
陈墨笑了笑,语气淡淡的。
“帮忙?”李维周插嘴,目光扫过陈墨身上的衣裳,一身灰色长袍,看着很不起眼。
“哦对,你家是开纸扎铺的吧?白事街那个?”
他说纸扎铺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了,好象怕别人听见似的。
“对。”陈墨也不恼。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眼神原身很熟悉,之前上学的时候经常碰到。
带着一点同情,一点优越感,还有点幸好我不是他的那种庆幸。
“也还行吧。”
赵明德推推眼镜,安慰道:“学门手艺也好,饿不死。这年头,有一技之长比什么都强。”
“就是就是。”孙文远接话,“我们这些上大学的,别看现在风光,本章 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毕业了还不一定能找着事做呢。
“你这样就挺好,稳稳当当的。”
话是这样说,但那股优越感都快溢出来了。
陈墨没接茬,只是笑笑。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许婉清,原身好象还暗恋过人家来着?
只是没敢开口
许婉清站在孙文蕙身后半步,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话。
“对了,”孙文远拍了拍脑门,“我们这次回来,是因为许家的老太爷眼看不行了。”
“要预定一套纸扎的八大件,想到你家就是做这个的,就顺路过来看看。”
许婉清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哀容,低头不语。
“那走吧。”
陈墨收回目光,“正好我也要回去。”
几个人一起往前走。
孙文远和李维周走在前面,聊着北平那边的事,什么教授、社团,声音不小。
赵明德跟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嘴,说的都是津市租界里的新鲜事。
孙文蕙挽着许婉清的骼膊走在中间,叽叽喳喳的说着学校里的事。
许婉清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时不时的往前面飘去。
拐进白事街的街口,老远就能看到厄斋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车身上落了些灰尘,但依然锃亮。
“哟,这谁家的车?”
身后的孙文远眼睛一亮,加快几步凑上来,“福特?这车可不便宜,整个临河县也没几辆。”
李维周也跟着打量了一番,目光从车身上移到他家那块褪色的布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陈墨,你家有客人?”
许婉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