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死(1 / 2)

真种境,至此算是真正站稳了。

陈墨深吸一口气,气息在体内运转了三个小周天。

确认真气运行无碍,经脉畅通如初之后,才缓缓收功。

他将注意力从丹田收回,转而沉入识海。

“月华宝鉴。”

陈墨的目光在寿命那行数字上停了一瞬。

一百一十年。

这是他以真种初蕴的修为,在不遭遇横祸的前提下,理论上能活到的年限。

放在凡俗世间,已是罕见的长寿,寻常人寿满百便称人瑞,一百一十岁足以让街坊邻里啧啧称奇。

但在修行者的世界里,这不过是刚刚迈过门坎。

练气境,寿逾百载,谓之百寿。

凝煞境,寿达两百,谓之延命。

筑基境,寿至五百,谓之小长生。

一百一十年的寿元,在这个境界里已算中上。

寻常练气修士不过寿百岁上下,他能多出十年,估计是那滴千年石乳的效果。

后面的筑基境,暂时还是陈墨不敢奢望的境界,

眼前凝煞这一关,他都还没找到头绪。

放在上古时期,从练气到凝煞,都不知卡住了多少天赋异禀的修士。

符合自身属性的天地煞气难寻,是原因之一。

而煞气灌体的过程,更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长生难啊”。

之前好不容易攒到一点,结果遭遇那头神蜕的感染体后,灵韵又耗去了大半。

要不是月华宝鉴主动护主,他现在已经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或者成了那头蜘蛛之神的傀儡。

现在没恢复到一点之前,陈墨还不想碰那些教堂的人。

没宝鉴护身,面对那头蜘蛛之神时,自己根本毫无抵抗能力。

双方不是力量层面的差距,而是生命本质上的鸿沟,更高位阶存在的意志碾压

放在书桌上的稽查局令牌忽然震动起来,发出阵阵嗡鸣声,同时泛起一圈暗红色的光芒。

陈墨眉头一皱,起身将令牌拿在手里,入手微烫。

队内的连络信号,正常是当作求援用的。

“恩,应该是方映霞他们了,碰上事了?”

感应了下三人的位置,就在街尾方向,长乐帮的地盘

————

东街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方映霞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斗,枪管还微微发烫。

十步之外,有个赤裸上身的中年汉子倒在血泊之中,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涌,洇湿了身下的青石板。

四周围着的长乐帮帮众少说也有四五十人,手持棍棒砍刀,有些腰里鼓囊囊的,明显带着家伙。

见到死人了,人群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越靠越近,隐隐有将他们三人跟羊群隔开的趋势。

“啪,啪,啪”

这时,一阵慢条斯理的掌声从外围响起。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

一个穿着赭色绸衫的中年男人踱步而出,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白净,颌下蓄着短须。

他走路的姿态很松弛,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意味,好象地上那具尸体只是一件碍事的杂物,随意抬脚跨了过去。

“方稽查。”那人笑眯眯开口,脸上不见丝毫恼火神色,“好枪法。”

方映霞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识这个人。

周德彪,道上人称周爷,长乐帮在东城这片的话事人。

明面上挂着商会理事的名头,暗地里管着三条街的赌坊,两家码头,外加说不清道不明的灰产。

此人能在东区经营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能打能杀,而是是身后那张密不透风的网。

商会的网。

稽查局可以扫一个帮派,可以抓一百个混混,但动不了商会。

因为商会的背后,是这座城里真正说话算数的那几尊大佛。

“周爷。”方映霞收起手上的驳壳枪,“您的人先动的手。”

“我知道。”周德彪点了点头,“他不懂事,惹到了方稽查,确实该杀。”

方映霞心里“咯噔”一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方这态度,明显是有备而来。

“周爷。”她放缓了语速,“我只是在执行公务,这几个羊倌涉及一桩案子,需要带回局里问话。”

“哎。”

周德彪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方稽查误会了,我周德彪是个讲规矩的人,稽查局办案,我哪敢拦?”

他的目光越过方映霞,落在三人身后那个蜷缩着的老羊倌身上。

“我就是来讨个债。”

周德彪慢悠悠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朝方映霞亮了亮,“这老家伙,三个月前从我这里借了五十大洋,说是要给他娘治病。”

“借条写得清清楚楚,三厘的月息,到期连本带利一共八十块,如今他一个子儿没还。”

“我的人好不容易在东街尾堵到他,您稽查局倒好,横插一杠子。”

他把借条重新叠好,收回口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