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没事做了?”
陈墨一进三队办公室,就发现两个女的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
柳如烟跟方映霞两人似笑非笑,一个靠在档案柜边上,一个手里的笔停在半空,齐刷刷的望过来。
“恩,怎么了?”
“没什么,”她眨眨眼,“就是觉得这个评价挺准的。”
柳如烟低头咳了一声,把笔放下。
陈墨面不改色的走到自己位子上坐下,还没来得及接话,门口就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新分到队里的赵守信。
小伙子二十出头,皮肤黝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朴拙的劲儿。
他手里端着个茶杯,小心把茶杯放在陈墨桌上
“陈队,我刚给您泡了杯茶,您尝尝。”
“什么茶?”陈墨随口问了一句。
“就是……就是茶叶。”赵守信挠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我也不懂什么好茶不好茶的,就是看您忙了一上午,喝口水润润嗓子。”
陈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茶叶不咋地,水倒是够烫。
“不错,有心了。”
他点点头,怎么看都觉得这小伙子顺眼。
不错,有前途。
“土包子,就会拍马屁。”
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
陈墨斜眼看过去。
说话的是钱满堂,对方今天的头发抹得油光锃亮,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位子上,脸上的鄙夷毫不掩饰。
“小钱啊,没事做了吗?”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看起来很闲的样子啊。”
钱满堂被这一眼看得有点发毛,二郎腿不自觉的放了下来,嘴上却还是硬着:“你想干嘛?”
“没干嘛。”
陈墨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从抽屉里掏出三队辖区图丢到他桌上,“咱们地盘很久没巡视了,等会你去逛一圈吧,有什么发现赶紧回来上报。”
这小子,一看就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情商低嘴巴毒。
也罢,他妈妈没教会的道理,只有爸爸来教了。
“凭什么我去?”
钱满堂梗着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服气,“辖区巡视这种事,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去?”
“你不是没事做吗?”陈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到底去不去,不去自己找周局申请换队。”
“不然我去说也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柳如烟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文档。
方映霞皱了皱眉,目光在陈墨和钱满堂之间转了一圈,有点坐不住。
老好人的性格开始发作。
她总觉得陈墨这么欺负人,自己在一旁看着也有些过意不去。
“陈队,要不我带他去?”方映霞的语气有些尤豫,“他对辖区不太熟,两个人一起也安全些。”
陈墨看她一眼,又看了看僵在位子上的钱满堂,无奈的叹口气。
方映霞这人就是心太软。
“行吧,”他点点头,见赵守信也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又加了一句,“你把赵守信也带上吧。”
方映霞拿起桌上的外套,走到钱满堂跟前,低声说了句“走吧”。
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陈墨一眼,到底还是站起来,跟着方映霞和赵守信出了门。
见三人出了门,陈墨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落在柳如烟手边那份摊开的报纸上。
“小柳啊,把你桌上那份报纸给我看看。”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把报纸递过来的时候还在笑,“是,陈队您老人家还真会使唤人。”
陈墨没接话,接过报纸抖开,目光落在了头版的位置。
粗黑的标题赫然在目。
《日租界侯家惨案:满门被炸,青帮堂主亦遭殃》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仔细看了下去。
“昨日凌晨,日租界侯宅突发剧烈爆炸。据悉,侯家近年来生意兴隆,疑因得罪仇家招致灭门之祸。侯家上下二十口人,连同当日上门祭拜的青帮部长李景林及其随从三人,共计二十三遇难,另有百名伤者送医……”
陈墨的目光在青帮部长李景林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又继续往下看。
“……青帮大佬顾汝章闻讯震怒,公开表示血债血偿,誓要为李部长讨回公道。租界工部局已介入调查,目前尚无组织宣布对此次爆炸负责……”
报纸上还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爆炸后的废墟,几辆人力车停在旁边,影影绰绰的人影围了一圈。
陈墨把报纸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侯家。
日租界。
青帮。
他端起赵守信泡的那杯茶,又抿了一口。
茶叶不咋地,但小伙子有心。
茶叶不咋地,但小伙子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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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家废墟内,清晨的日光从残破的屋顶缺口漏进来,照得灰尘在空中缓慢浮动。
侯家宅院原本是三进三出的气派格局,如今只剩几堵歪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