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叶巷周围找了一早上,别说邪祟的毛了,阴气都没察觉到一丝。
原本陈墨还想摸个鱼混时间的,结果郑长空偏偏就要叫他带路。
他只好认命带着四人挨家挨户敲门问话,从巷口问到巷尾,从日头初升问到日头高悬。
等最后一户人家的大门关上,太阳已经爬得老高。
晌午了。
青石板路泛着白晃晃的光。
本来中秋过后,津市的天气已经逐渐凉爽,偏偏今天的日头毒得狠。
巷口那棵老槐树耷拉着叶子,周围一片安静,这个时辰,做买卖的收了摊,连野狗都趴在墙根底下吐舌头。
“咱们这样有用吗?”
方映霞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有气无力的抱怨了一句。
深蓝色的制服被汗浸得发黑,贴在背上,黏黏糊糊的。
柳如烟站在她身侧,同色的制服收着腰,后背也洇出一片深色。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遮了遮眼睛,脸上带着倦色。
只有陈墨脸色如常,一张脸白净净的,别说汗,连油皮都没冒一颗。
方映霞正热得心慌,下意识往他身边凑了凑,一股凉意倏地扑过来,象在夏日里推开冰窖的门,那股凉丝丝的劲儿直往毛孔里钻。
她愣了一下,又悄悄凑近些,那股凉意更甚,竟带着点沁人心脾的舒服。
“陈墨,你好凉啊。”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摸了下他的手背。
冰冰凉凉凉的。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快?”方映霞瞪大了眼,嘿嘿一笑,又伸手想去摸,“嘿嘿,让我也冰一下。”
方映霞这一嗓子,引得前头几人都回了头。
陈墨嫌弃的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的把手抽回来,“再摸就要收钱了。”
“……”
方映霞脸腾地红了,也不知是晒的还是臊的,“谁稀罕摸你!”
“都这个点了,我请你们吃午饭吧。”
郑长空看几人都面带疲惫,大手一挥。“我知道有个泰来饭店,淮扬菜做得不错,咱们吃顿好的。”
他说着便招呼四人往街上走去。
方映霞小跑两步凑到柳如烟身边,压低声音咬耳朵:“你说陈墨身上怎么那么凉啊?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眸光淡淡的:“许是体质寒凉。”
“可我刚才摸他手,跟冰块似的……”方映霞说着又回头瞅了瞅走在后头的陈墨,“大热天的,这也太凉了吧?”
陈墨正好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嘴角扯了扯:“再念叨,收费加倍。”
方映霞立刻扭回头,小声嘀咕:“小气鬼。”
一直默不作声走在最后的吴敢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口黄板牙:“映霞姑娘,你别老招惹他,陈墨这人邪性得很。”
他生得稍矮,三十出头的年纪,脸上总带着点油滑的笑,看着象个跑江湖的。
方映霞白他一眼:“要你管。”
泰来饭店在法租界边缘,两层小楼,门脸不大,里头却收拾得雅致。
一进门便是敞亮的散座大厅,靠窗摆着几张八仙桌,铺着雪白的台布,楼上还有雅间。
这会儿正是饭点,散座大厅里坐了大半客人,推杯换盏的,划拳的,说话声嗡嗡的。
郑长空跟跑堂的打了个招呼,要了张靠里的桌子,几人落了座。
跑堂的麻利地送上热毛巾、沏上香片茶,又递过菜单。
郑长空接过菜单,也不看,直接递给柳如烟和方映霞:“你们点,想吃什么只管点。”
方映霞眼睛一亮,接过菜单翻了翻,又有些不好意思:“这儿的菜不便宜吧?”
“说了请你们吃顿好的。”郑长空端起茶碗,语气平淡,“今天辛苦大家了,应该的。”
方映霞便不再推辞,跟柳如烟凑在一块儿研究起菜单来。
陈墨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靠在椅背上,目光漫无目的地往大厅里扫。
吴敢坐在他旁边,掏出烟卷想递给他一根,陈墨摆摆手,他便自己点上,眯着眼睛吞云吐雾。
跑堂的上了几碟凉菜,又端来一盘水晶肴肉跟炝虎尾,热菜陆续上来。
松鼠鳜鱼、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最后是一砂锅原盅鸡汤,香气扑鼻。
这一顿,没个十几二十大洋下不来。
方映霞估摸是饿了,吃得眉眼舒展,早忘了刚才的暑热。
柳如烟吃得斯文,夹一筷子,拿帕子挡着嘴,细嚼慢咽。
郑长空没怎么动筷子,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吴敢倒是不客气,筷子使得虎虎生风,一边吃一边含糊道:“郑队这一顿破费了,回头有什么跑腿的活儿只管吩咐。”
郑长空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旁边桌上的谈话声飘了过来。
郑长空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旁边桌上的谈话声飘了过来。
“……听说了没有?昨晚城西白骨塔那边,出事了。”
他的筷子一顿。
“怎么没听说!”接话的是个穿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