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旧神血肉(1 / 2)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两壁挂着油灯,灯光昏黄。

脚下是青砖铺地,砖缝里填着细沙,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一个穿灰布短打的伙计站在前面,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陈墨没说话,静静跟了上去。

甬道不是直的,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弯,七拐八绕,走得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在心里默默记着方向,先往东,再往北,又往东,再往南……绕了四五圈,已经彻底糊涂了。

这地方的设计,分明是不想让来客记住路。

陈墨脑袋晕晕的,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等甬道到了尽头,眼前壑然开朗。

这是一间巨大的厅堂。

从外面绝对看不出来,这间厅堂的规模至少有两三个普通茶楼那么大。

穹顶高悬,离地面足有四五丈,上面吊着三盏巨大的铜制吊灯,照得整个厅堂亮如白昼。

陈墨的目光扫过穹顶,微微一凝。

那上面刻满了符文。

密密麻麻布满整个穹顶,象一张巨大的渔网。

有些符文他认出来了,封魂、锁魄、镇灵,都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

他收回目光,往四周看去。

厅堂的四面墙上,挂着几十幅巨大的唐卡,每一幅都有一人多高,上面绘着狰狞的神佛鬼怪,颜色鲜艳得刺眼,红的像血,金的像火,在烛光下泛着昏暗的光泽。

最特别的是地面。

不是寻常的青砖或者木板,象是整块整块的黑石铺成,打磨得光滑如镜,能照见人的倒影。

拍卖台下面摆着几十张紫檀木太师椅,每两张椅子中间夹着一张茶几。

此时场中已经坐了二三十个人,有的独自端坐,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陈墨的目光从人群里扫过。

前排坐着四个穿绛红僧衣的和尚。

为首那个中年和尚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一串骨珠,嘴唇微微翕动,象是在念经。

身后三个年轻僧人睁着眼,目光时不时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和尚边上坐着三个穿西装的洋人,两男一女。

女的年轻,金发碧眼,手里捧着一个皮面本子正低头写着什么。

两个白人男子留着精致的小胡子,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象是学者,又象是商人。

再往后是几个穿长衫的中国人,有老有少。

一个戴瓜皮帽的胖老头正端着茶碗喝茶,另一个瘦高个的中年人闭目养神,手里转着一对核桃。

还有个穿旗袍的女人翘着二郎腿,手里摇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绣的是一枝桃花。

场中只有这些人没有蒙面,估计不是自身实力高强有所依仗,就是背后势力够硬,所以才敢这么无所顾忌。

其馀人大都裹在黑斗篷里,或戴着面具跟面罩遮住面容。

陈墨从门口走了进来,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一个伙计端上茶来,茶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印着今晚的拍品。

他端起茶碗,正要低头看纸条,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看去。

是那几个和尚。

为首那个中年和尚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盯着他看。

眼神很平,平得象一潭死水,但陈墨后颈的汗毛一瞬间就竖起来了。

好在中年和尚看了他几秒便收回目光,继续捻着骨珠。

他身后一个年轻僧人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陈墨运起体内的太阴之气,缓缓压住那股莫名的不安,不动声色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香气扑鼻。

刚放下茶碗,耳边忽然飘来旁边桌上的低语。

一个穿藏青长衫,一个穿灰布短打,都蒙着脸。

“……看见那边那个戴瓜皮帽的没有?”穿长衫的努了努嘴。

陈墨也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正是那个端着茶碗喝茶的胖老头,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象是个寻常的富家翁。

“看见了,怎么?”

“那是丁家老二。”穿长衫的声音压得更低,“阴门四大家听说过没有?丁家排第二,专门养鬼的,这位爷手里头,少说养着十几只凶鬼。”

穿短打的倒吸一口凉气:“就那个胖老头?”

“胖?”穿长衫的嗤笑一声,“你仔细看看他喝茶的手。”

陈墨不动声色的看过去。

胖老头端着茶碗的手白白净净,可那手指指甲缝里隐隐透着一股青黑,象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洗不掉的那种。

“养鬼的人,常年跟阴物打交道,手上都带着尸气。”穿长衫的说,“丁家老二在族里排第二,本事了得,听说他养的那只本命鬼,是花了十年工夫一点一点喂出来的。”

“喂出来的?”

“用活人的阳气喂。”穿长衫的说得轻描淡写,“当然,没人敢明着问。”

陈墨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馀光扫过那个胖老头。

后者似乎感应到什么,抬眼往这边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