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老师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叶诚，最后沉默片刻。

“下……下课。”

叶诚把粉笔放回讲台。

“老师辛苦了。”

物理老师：“……”

他现在一点都不辛苦，他只是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学习一下物理。

叶诚从讲台上走下来，路过教室门口的时候，他没有看唐玉瑶。

唐玉瑶也没有叫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

直到上课铃声再次响起，她才象是回过神来，抱着书离开了初二三班门口。

走的时候，她脚步比平时慢一点，象是不太舍得。

叶诚坐回自己的座位，直到确认唐玉瑶离开，他才终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险。

刚刚那波如果唐玉瑶直接冲进来问一句“你是不是小叶”，那就真不好收场了。

不过还好，十三四岁的唐玉瑶比小时候克制，她会观察，会怀疑，会把东西压在心里。

这反倒给了叶诚操作空间。

下午后面的课，叶诚没有继续装逼。

装一次够了，装多了容易被梦境当成异常。

他坐在后排，低头捣鼓自己的草稿纸，表面看起来象是在写作业，实际上是在算彩票。

准确来说，不是简单算中奖号码，而是通过梦境里的概率偏移、信息补全，以及唐玉瑶认知里“彩票中奖是极小概率事件”这个基础规则，去反推下一次中奖号码的区间。

现实里面肯定不可能这么算，信息不够，随机性太强，彩票中心也不是他家开的。

但这里是梦境。

梦境有一个很致命的问题，它需要生成结果。

只要需要生成结果，就一定有生成逻辑。

叶诚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逻辑里面的漏洞。

一整下午，他写满了十几张草稿纸，从概率分布，到伪随机串行，再到梦境稳定性修正，最后终于圈出来一个区间。

一千个号码以内。

必中。

叶诚看着草稿纸上的区间，眼神清澈得可怕。

“成了。”

放学之后，叶诚没有立刻回宿舍，也没有去找大黄，而是背着旧书包，离开学校，去了附近一家彩票店。

彩票店老板看见他这个初中生进来，原本还想皱眉，结果叶诚十分自然地拿出钱。

梦境甚至贴心地给他补了一点生活费，不多，但够买。

叶诚把那一千个号码全部买了下来。

老板看他的眼神象是在看一个脑子不太好的小孩。

叶诚没解释，只是拿着厚厚一沓彩票，站在门口等结果。

没多久。

开奖。

中奖。

命中。

叶诚低头看着手里的彩票，沉默两秒，然后果断把中奖的彩票撕了。

撕得很碎。

一点都不心疼。

旁边彩票店老板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小孩，你干什么！”

叶诚把碎纸丢进垃圾桶。

“练习手撕纸。”

老板：“？？？”

你管这叫手撕纸？

叶诚没理他，转身离开彩票店。

中奖只是验证，不能兑奖。

一旦兑奖，事情就会变得不合理，一个刚来的贫困插班生，下午刚在物理课上把老师讲懵，放学又中了一笔彩票，这种事情太显眼。

显眼就会被唐玉瑶注意，唐玉瑶一注意，就可能觉得不对。

一觉得不对。

啵。

世界重开。

叶诚现在已经非常珍惜每一次没有重开的时间了。

他背着书包，站在街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接下来该去一个地方。

大海市101福利院。

如果这个梦境真的按照唐玉瑶对他的认知补全了身份，那福利院大概率也会存在……

那里也是最可能藏着梦境补全痕迹的地方。

说不定还能找到这个泡泡里面的另一个他。

或者，找到唐玉瑶到底知道了多少的答案。

叶诚整理了一下书包带，朝着公交站方向走去。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唐玉瑶站在拐角阴影里，怀里抱着书，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没有靠近。

也没有叫他。

只是一路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