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学校,可能只有老师、园长“喜欢他”,愿意亲近他。
但是他又特别反感非近亲者对他笑盈盈,渐渐就习惯了拿眼瞥人。
之后所有学习生涯里,几乎是一样,只是模板升级了,接触的学习的更多了而已。
学校主课、课余技能类的感兴趣的不够他学,完成部分基础教学后就学习起了经济、管理。
同龄人情窦初开偷偷试爱,他试水操盘集团内部业务小板块;
别人在为青春狂欢时,他在股东会议室听会,并参与讨论;
他人还在修课业期间,他已从全球第一的商学院毕业,正式进入云庭集团核心层,辅佐父亲管理集团业务,接触跨国并购、国际资产配置等。
柳青迟听了,只发表了一句看法:“好枯燥。跟我想的富豪少爷的生活不一样啊,还以为你们的生活都多姿多彩。”
柳庭深一本正经地说:“可能,我的主要作用就是去丰富那份多姿多彩的吧。没有我这种人,他们的生活岂不挺死板?”
傲娇大小姐也有自嘲的时候,柳青迟失笑出声。
她精雕完皮肤,开始完善五官细节。
“柳庭深。”
“可以叫我shen吗?”
“有什么区别?”
“我很小就叫shen了,听着顺一点。柳庭深三个字只存在户籍上。”
“在户籍上的不是更权威?”
“不管,就叫我shen。”
单名听起来似乎比较有温度。
听他似命令似撒娇的口气,柳青迟都怕不答应,他会突然在自己腰上掐一把。
她说了“好”,然后让他继续讲,讲一些有趣的。
柳庭深幽幽地说:“如果你觉得别人把我当笑话那些事也算有趣的——”
“那很有趣了。”他没说完,柳青迟已经兴奋了。
柳庭深:“……!”
太伤人了。
坏女人!
他在坏女人面前早没了体面,她有心了解他,他当然乐意。
只是,给人当乐子真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不过,在当前环境讲出来倒不失为明智之举——因为他再好笑,她一定也不会放声笑出来。
他能忍受各色各样的眼光和言论,但若在他面前表现太过放肆,他会失控的。
酝酿一下,他于是将笑话版的自己按成长时间线一样样说来。
他的童年、少年、成年所有与人交往的冲突,不是因为生理洁癖,就是因为精神洁癖,外加重度完美主义和高智人群对普通人的三观鄙夷。
最让柳青迟憋不住的一件事是:他中学时期,老师布置团队合作的课题,他因瞧不上队友的成果,质疑队友的智商,嫌弃队友拉低自己的档次,索性把所有活都抢来自己做,辛辛苦苦完成后,他才通身舒畅。
然后,他们团队得了倒数第一。
因为老师要的是团队协作精神,不是作业本身质量。
真是辛苦又心酸,但是好可爱!
柳青迟还想知道他很多事,比如难过的、伤心的、脚伤怎么来的……
但明显,眼前环境已经够沉重了,不适合说沉重的话题。
四小时后。
柳青迟终于完成了尸体头脸部分的复原工作。
从整塑轮廓,到五官精修,到毛发点缀,再到妆容修饰,一气呵成。
她站起来逐一查验,核对细节。
躺在冷冰冰解剖台上的女士,她生了一张很标致的鹅蛋脸;
鼻梁到鼻尖该陡峻陡峻,该挺翘挺翘,行云流水,毫无累赘之处;
唇形是天生自带亲和力的微笑唇。
由于死者的遗容是要拿去做人口面貌信息比对,为了多保留一些个人特征,减少办案人员的工作量,柳青迟没有按入殓方式将她眼睛闭阖起来,而是小心将其已经浑浊发灰的眼球复位,加一层仿真虹膜片,调整真实度,赋予一丝活气。
看着看着,柳青迟渐渐感觉心里很不舒服,闷闷的,胃里泛酸。
咣啷。
突然,她腿一软,欲将跌倒之际,手急忙撑在不锈钢工作台边沿,勉强稳住。
“唉柳青迟,你没事吧?!”
还坐在凳子上的柳庭深及时抬掌,扶住她后腰。
“这个人,我看着、不舒服。”柳青迟说。
“那你就别看。”柳庭深也不知道她说的不舒服是什么意思,反正他一直是回避那恐怖东西的。
死得稍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