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
王慧、王寻、王兰三姐妹给亡父奠了香,烧了纸,一起哭了场丧,随后围坐在偏屋的长凳前,商讨家中事宜。
昨天耽误到后半夜,她们都没时间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家中事。
不管父亲是怎么死的,后事总要办完。
王慧托大,说既是共同的父亲,丧葬费当然每人平摊。
至于母亲那儿,她都认罪了,现在做什么已然来不及,只看法庭怎么判了。
三妹王兰听说要出钱,心中展开计算。
她说,出钱虽是应该,但不能只是她们三个出,那个好吃懒做三天换一份工作的混账弟弟也必须要负担一部分。
王慧说:“他不泼你救济就不错了,你指望他。”
王兰:“怎么,王金贵不是王天宝生的?嗬,他吃白米的时候我们吃苞米,他吃鸡腿的时候我们咽咸菜,他上学我们割猪草放羊,现在家里老人走了,凭什么我们出钱出力他一样不管?”
提起弟弟王金贵,王慧也很头疼气恼,因为长辈重男轻女,把他惯得一无是处,从小到大,她们一直扮演着他肥料的角色。
几十年过去,一切似乎如旧。
即便姐姐们各自安了家,也还是被无形的锁链牵制着。
“他要真一分拿不出,爸爸的后事就摆着不管啦?”王慧正义凛然地反问小妹。
王兰说:“反正我不管,他不出我也不出。你赶紧打电话催他,管他是借还是贷款,必须有个道理。活得不成样那是他的事,活得不是人那害的是我们!”
知道小妹从小就不是个和善能吃亏的,王慧只好顺一下她:“天刚亮我又给他打电话了,说是已经到城里了,用不了好久就能到家。等他来了我们几姊妹再慢慢商量吧。”
三姐妹的谈话,自始至终只有王慧和王兰发言,二姐王寻只一味地剥瓜子。
一边剥,一边静静听着,攒了一小把再放嘴里咀嚼。
好像她们说的事与己无关。
若她们问她意见,她就说:“我都可以,你们商量好了跟我讲一声就作数。”
她就像一团棉花,什么都能塞进去。
王慧看着二妹,心烦气躁。
看看三妹,胸闷气短。
她大姐的权威好似风中烟云,有形无实。
以前并不这样,最起码,妹妹们都挺听她的。
比如回家过年,给父母买点吃穿什么的,都是她带头。
怎么到了安葬生父的大事上,就一个个的唱起反调?
中午,王慧又给王金贵打电话,电话一通,她开嗓就吼:“王金贵你是蛆吗,早上就到城里了,怎的中午还没到家?是跑车司机看你太金贵了不敢拉吗,还是你嫌人家的车配不上你?四十岁的人了,能不能端正一下为人的态度。
她大事爱逞能,但如果是对没出息的弟弟,开口决然没一句好话。
隔空训完了弟弟,那边却无回应。
她以为是对方知道错了,在沉默,遂心软了一些些,说:“小贵,不是大姐说你——”
话才出口,突然电话那头有人说话了:“大姨,你弟弟确实态度很有问题,不过你别生气,我们已经帮你教育过了。”
女声经过无线电波传送过来,依旧清越好听。
“你、你是哪位?为什么会有我弟弟的手机?你把他怎样了?”变故来得猝不及防,王慧魂惊胆颤。
“大姨,我们昨晚才打了一架,今天就把我忘了?”
“你是帮死人穿衣服的那个!你刚刚说教育我弟弟是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不要着急,你马上就晓得了。”
咔。
电话挂断。
王慧火急火燎把事情告知妹妹们,两人皆惊。
然后一道出了房间,向在家执勤的民警以及村支书说明突发情况。
众人商议对策之际,院坝里陆陆续续进来好些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高个女人,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很利落帅气,手里提着一只工具箱。
跟她并肩走来的,还有两名男人,一名是矮矮胖胖的中年人,戴眼镜;
另一名体格健壮,腰挺背直,目光如炬,行走间自带一股威严。
三人都穿的浅蓝色公安制服、藏蓝色长裤和黑色皮鞋。
后面进来的人里,有七八个也是警察……
刚还在为弟弟之事满心焦灼的王慧,一见警察上门,连忙上前招呼,主动询问来意、母亲目前情况,以及亡父后事何时才可继续办理。
案件负责人张警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