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有人为了抢一辆马车。
当街杀人。
有人为了跑得快。
把自己的老婆孩子扔在路边。
连孝庄的亲侄子。
都趁乱抢了她的一车珠宝。
连夜跑路了。
秩序,彻底崩溃。
道德,彻底沦丧。
人性,在生死面前。
不值一提。
孝庄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
听着外面的哭喊声、惨叫声、打砸声。
面无表情。
她怀里抱着六岁的顺治皇帝。
轻轻拍着他的背。
“皇额娘,我们要去哪?”
顺治小声问。
小脸满是恐惧。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孝庄轻声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还回来吗?”
孝庄沉默了很久。
才说:
“不回来了。”
顺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靠在她怀里。
睡着了。
六月二十六。
凌晨。
天还没亮。
墨色的天空中。
还挂着几颗残星。
盛京城门大开。
不,不是大开。
是被逃难的人群冲开的。
数以万计的人。
涌出城门。
向西逃去。
有骑马的。
有坐车的。
有走路的。
有满人,有汉人,有蒙古人。
有贵族,有平民,有士兵。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
逃,逃得越远越好。
孝庄抱着顺治。
坐在一辆破旧的马车上。
夹杂在人群中。
马车很破。
拉车的马很瘦。
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
车夫是花钱雇来的汉人老头。
一脸麻木。
她的金银珠宝。
大部分被侄子抢走了。
小部分在混乱中丢失了。
现在身上。
只剩下几件贴身首饰。
她回头看了一眼盛京。
那座他们经营了三十年的都城。
那座他们曾经以为可以一统天下的起点。
如今火光冲天。
哭声震天。
她甚至没来得及带走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牌位。
“朱慈烺……”
她咬着牙。
眼中满是怨毒。
“我就是逃到天涯海角。
也绝不会放过你!”
街道两侧。
站满了汉人百姓。
他们看着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烧杀抢掠的满清贵族。
如今像丧家之犬一样仓皇逃窜。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欢呼。
没有唾骂。
只有冰冷的沉默。
一个白发老汉。
拄着拐杖。
看着逃难的人群。
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喃喃道:
“三十年了……终于走了……”
“爹,娘。
你们可以暝目了……”
他老泪纵横。
跪在地上。
对着东方。
重重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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