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十里长街。
走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大军全部通过。
百姓们才回过神来。
然后。
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明万胜!天下一统!”
“太平了!真的太平了!”
鲜花。
彩绸。
馒头。
鸡蛋。
百姓们把手里的东西。
拼命往大军身上扔。
空中飘满了花瓣。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鲜花的香气。
狗蛋被娘抱着。
他看到。
一个年轻的将军。
骑在白马上。
走在最前面。
那将军穿着一身亮银山文甲。
外罩明黄战袍。
猩红披风在风中飞舞。
他没有戴头盔。
金色的阳光。
照在他脸上。
眉目清朗。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娘。
那是陛下吗?”
狗蛋小声问。
娘用力点头。
眼泪掉下来:
“是。
那就是陛下。”
狗蛋看着那个将军。
他没有三头六臂。
也没有青面獠牙。
他看起来很年轻。
很温和。
甚至……有点好看。
就在这时。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老妇人被人群挤得站立不稳。
跟跄着向前倒去。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白马上的将军。
忽然勒住缰绳。
翻身下马。
他快步走过去。
扶住了老妇人。
“老人家。
小心。”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温和。
清朗。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
老妇人吓坏了。
抱着孩子就要跪下:
“民妇……民妇冲撞圣驾。
罪该万死……”
将军扶住她。
没让她跪。
“不必多礼。”
他笑了笑。
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
“孩子没事吧?”
“没……没事……”
老妇人声音发抖。
“没事就好。”
将军点头。
翻身上马。
他看了狗蛋一眼。
狗蛋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狗蛋忽然举起手里的小红旗。
用力挥了挥。
将军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也抬手。
挥了挥。
然后。
他策马。
继续向前。
狗蛋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大声喊:
“陛下!太平真好!”
将军的背影顿了顿。
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
又挥了挥。
德胜门城楼。
崇祯站在城楼上。
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一年不见。
他好象又长高了些。
肩膀更宽了。
背更直了。
眉宇间少了些少年的青涩。
多了些帝王的威严。
可他还是他的儿子。
那个在煤山之夜。
跪在他面前。
说“父皇,儿臣回来了”的儿子。
那个带着六千重甲兵。
保住北京的儿子。
那个只用一年。
就平定天下的儿子。
崇祯的眼泪。
又流了下来。
他不想哭。
可眼泪不听使唤。
十八年了。
十八年的屈辱。
十八年的不甘。
十八年的绝望。
在这一刻。
全部烟消云散。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可他又赢了。
因为他生了个好儿子。
这就够了。
朱慈烺策马。
来到德胜门下。
他抬起头。
望向城楼上的崇祯。
父子二人。
遥遥相望。
千言万语。
尽在不言中。
朱慈烺翻身下马。
单膝跪地。
抱拳:
“父皇。
儿臣。
回来了。”
声音清朗。
穿过欢呼的人潮。
传到崇祯耳朵里。
崇祯跟跄着走下城楼。
王承恩想扶他。
他摆摆手。
自己一步一步。
走到朱慈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