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割麦子一样。
尸体坠入江中。
鲜血染红了江水。
可后面的人。
还在麻木地向前。
因为后退,也是死。
“第二批!上!”
军官挥刀。
又驱赶着一批流民上前。
箭矢。
滚石。
擂木。
江面上。
浮尸累累。
江水。
从黄色。
变成红色。
又从红色。
变成暗红色。
二月初七,黄昏。
浮桥。
终于搭到了对岸。
虽然只有一丈宽。
虽然摇摇晃晃。
但它。
连通了两岸。
沐天波站在江堤上。
浑身是血。
他的箭射完了。
滚石用尽了。
擂木耗光了。
五万土司兵。
死伤过半。
剩下的人。
精疲力竭。
连拉弓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岸。
张献忠骑在马上。
看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传令:全军渡江!
第一个过江的,赏千金,封万户侯!”
“杀——!”
大西军发出震天的吼声。
涌上浮桥。
沐天波看着黑压压涌来的敌军。
看着身后精疲力竭的士兵。
他惨笑一声。
拔出佩剑。
“沐家儿郎!”
“随我——”
“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残存的土司兵。
举起手中的刀。
发出最后的吼声。
可他们的声音。
在大西军的吼声中。
显得那么微弱。
那么绝望。
沐天波闭上眼睛。
他知道。
结束了。
沐家二百六十年的基业。
云南百年的太平。
今日。
都要葬送在这金沙江畔了。
可就在这时。
西边。
地平在线。
烟尘。
滚滚烟尘。
遮天蔽日。
然后。
是声音。
沉闷的。
轰鸣的。
仿佛大地在颤斗的声音。
“咚、咚、咚……”
那是马蹄声。
铁蹄踏地的声音。
烟尘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
一面大旗。
刺破烟尘。
明黄底色。
绣着五爪金龙。
在夕阳的金辉下。
猎猎飞扬。
“那是……”
沐天波瞪大了眼睛。
“龙纛……明黄龙纛……”
“是王师!是王师来了!”
土司兵中。
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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