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炮灰消耗(1 / 2)

十月十三日,辰时。

朝阳刺破晨雾,将关下的山坡照得惨白。

战鼓擂响,声震群山。

五万降卒和新附军,扛着简陋的云梯,推着临时打造的攻城槌,如潮水般涌向仙霞关。

他们没有铠甲,没有盾牌。

只有一身单衣,一腔被迫赴死的绝望。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与恐惧。

关墙上,郑芝龙冷笑:

“果然是一群炮灰。

传令,等他们进入两百步,火炮齐射!”

“放!”

五百门火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将清晨的空气烧得扭曲。

实心弹呼啸着砸进人群。

犁出一道道血肉胡同。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鲜血将山坡染成暗红。

“冲!冲上去!督战队在后面!退后者斩!”

降卒们嘶吼着,踩着同袍的尸体,拼命往上冲。

六十度的陡坡,空手攀爬尚且艰难,何况顶着箭雨擂木?

滚石从关墙上砸下。

碾过人群,留下一地肉泥。

擂木顺着石阶滚落。

撞飞一片,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淅可闻。

金汁兜头浇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

被烫伤的人在地上打滚,皮肉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放箭!放箭!”

箭雨如蝗,密密麻麻。

降卒们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石阶流淌,汇聚成溪。

从辰时到午时。

五个时辰。

五万人,死伤过半。

关墙上,郑芝龙看着关下尸横遍野的惨状,放声狂笑:

“朱慈烺!你就这点本事?

拿这些炮灰来送死?

你的重甲兵呢?你的边军呢?

拿出来啊!”

守军跟着哄笑,士气大振。

他们相信,仙霞关是不可攻破的。

千年如此,今日亦然。

北岸明军大纛下,朱慈烺面无表情。

“撤下来。”

他淡淡道。

鸣金声起。

残存的降卒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退下。

山坡上,留下两万多具尸体。

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鲜血渗进石缝,将整片山涯染成暗红色。

在午后的阳光下,触目惊心。

郑芝龙的笑声在关墙上回荡:

“朱慈烺!你还有多少人可死?

老子就在这里等着你!”

同日,申时。

战鼓再响。

这一次,沉重如雷。

三万宣大边军,列阵于关下。

夕阳斜照,将他们的棉甲染成铁锈色。

他们身披棉甲,手持雁翎刀,背插短矛,腰间挂着三眼铳。

这是北境百战馀生的老兵,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风霜刻下的痕迹,眼神冷漠如狼。

“起盾!”

第一排边军举起一人高的包铁大盾,护住身后同袍。

第二排弓弩手弯弓搭箭。

第三排火铳手装填弹药。

“进!”

盾阵开始移动。

稳步向上推进。

铁靴踏在染血的石阶上,发出整齐的闷响。

关墙上,火炮再次怒吼。

炮弹砸在盾阵上,木屑纷飞,盾牌碎裂。

可后排的边军立刻补上,阵型丝毫不乱。

进入百步,弓弩齐发。

箭矢如雨,压制关墙守军。

进入五十步,三眼铳开火。

“砰砰砰——”

硝烟弥漫,关墙上倒下一片。

“杀——!!!”

边军发出震天怒吼。

扔掉盾牌,扛起云梯,发起了冲锋。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云梯搭上关墙。

边军咬着刀,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守军拼命往下砸滚石擂木,倒金汁,射箭。

一个边军被滚石砸中头颅,脑浆迸裂,坠落。

又一个被金汁浇中面门,惨叫着松手,摔下山涯。

第三个被长枪捅穿胸膛,却死死抓住枪杆,将守军一起拖下关墙。

“上去了!上去了!”

第一批边军冲上关墙。

雁翎刀挥舞,砍翻一片守军。

但更多的守军涌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肉搏,惨烈的肉搏。

边军士兵被砍断骼膊,用牙咬住敌人的喉咙。

被长枪捅穿肚子,也要扑上去抱住敌人滚下关墙。

临死前,将火把扔进守军的火药桶。

“轰——!”

关墙上炸开一团火球。

血肉横飞。

从申时打到酉时。

三个时辰。

边军发起了八波冲锋。

三次冲上关墙,又三次被打下来。

宣大边军死伤三千七百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