烺,还是恨逼他们送死的郑家?”
“届时我郑家失了福建人心,连泉州老家都守不住!”
郑森语气加重,
“父亲,我郑家根基在海上,不在陆地!
何必与朱慈烺在陆上争锋?
不如献关归顺,保全水师。
朱慈烺要平定天下,离不开水师,必会厚待父亲——”
“住口!”
郑芝龙暴喝一声。
长刀“唰”地架在郑森脖颈上。
刀锋入肉半分,鲜血顺着脖颈流下,染红衣襟。
校场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对父子。
风穿过垛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郑森面不改色。
看着父亲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中满是痛心:
“父亲,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
郑芝龙怒极反笑,
“我纵横海上三十年,拥兵十万,战船三千,
荷兰人见我要低头,西班牙人见我要让路!
他朱慈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也配让我投降?”
“今日我告诉你,”
郑芝龙刀锋又进一分,鲜血汩汩涌出,
“我郑芝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再敢言降,我先斩了你这个逆子!”
郑鸿逵慌忙上前,死死抱住郑芝龙的骼膊:
“大哥!森儿年轻不懂事,你饶他这次!
他是你唯一的嫡子啊!”
“滚开!”
郑芝龙一脚踹开郑鸿逵。
死死盯着郑森,眼睛血红。
郑森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绝望。
他抬手抹了把脖颈的血。
看着指尖的鲜红,轻声道:
“父亲,您还记得娘临终前说的话吗?”
郑芝龙浑身一颤。
“娘说,郑家能有今日,是海上兄弟拿命换来的,是福建百姓省出口粮养出来的。”
郑森眼框发红,
“娘让您,永远别忘了本分,别忘了根。”
“可您现在在做什么?”
他声音陡然拔高,
“为了一己私欲,绑着整个福建陪葬!
用十万条人命,换您一个‘不低头’?”
“您对得起死去的兄弟吗?
对得起福建的百姓吗?
对得起娘的在天之灵吗?!”
“住口!住口!!”
郑芝龙暴怒,长刀扬起——
却被郑鸿逵死死抱住。
“大哥!不能啊!他是你亲儿子!”
郑芝龙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手中长刀“哐当”落地。
他跟跄一步,被郑鸿逵扶住。
“逆子……逆子……”
他喃喃着,突然嘶声大吼,
“关城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关!
违令者,斩!”
郑森不再看他。
转身,对着校场上众人,深深一揖。
“诸位,仙霞关守不住的。
听我一言,开关归顺,尚可保全家族。
若顽抗到底……”
他顿了顿,声音苦涩:
“浙东那一千多户,就是前车之鉴。”
说完,他不再停留。
转身走下关楼。
青衫背影决绝,再不回头。
当夜,三更。
月色如霜,洒在仙霞关的青石城墙上。
郑森带着三十七名亲兵,用绳索坠下关墙。
消失在闽北的群山中。
临行前,他在关楼墙壁上,留下一行血书:
“父不仁,子不孝。今日别过,再见是敌。”
郑芝龙看到这行字时,一口血喷在墙上。
鲜血与月光下的血书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十月十二日,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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