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百姓欢呼(1 / 2)

九月十五日,辰时,苏州城外。

“呜——呜——呜——”

三声悠长的号角,撕破了秋日晨雾。

苏州城外,十万明军整军完毕。

水陆两路,旌旗蔽日。

水路,江南运河之上,千艘战船首尾相接,绵延二十馀里。

最前方是两百艘主力战舰,船头红衣大炮褪去炮衣,黑黝黝的炮口在晨雾里泛着冷硬的铁光,直指东南。

中军是朱慈烺的旗舰“定江号”,三桅巨帆高悬,黑底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朝阳穿透晨雾,在旗面上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后队是运兵船、粮船、辎重船,满载步卒、军械、粮草,帆樯如林,遮天蔽日。

陆路,运河东岸官道之上,行军数组严整如山。

最前方,一万重甲骑兵分十个千骑方阵。

人马俱甲,晨光落在冷硬的板甲上,泛着碎银般的寒光。

骑枪如林,战马喷吐着白气,铁蹄踏碎晨露,沉闷的轰鸣声十里外可闻,如一条钢铁巨龙,在大地上蜿蜒前行。

紧随其后,六千重甲步兵列成六个千人方阵。

全身板甲反射着朝阳,丈二陌刀扛在肩上,甲叶碰撞的铿锵声,汇成一片金属海潮。

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鼓点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后阵,八万精锐步卒分列两翼。

三万京营、三万宣大边军、两万新附军,数组分明,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辅兵、民夫推着粮草车、攻城器械,车队一眼望不到头。

水陆两军齐头并进,互相掩护。

船浆划水声、马蹄踏地声、步伐铿锵声、车轮辘辘声,混成一片惊天动地的轰鸣。

行军扬起的烟尘直冲云宵,连朝阳都被遮去了几分光芒。

真正的王师浩荡,气吞山河。

官道两侧,运河岸边,早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

里三层外三层,人山人海。

老人拄着拐杖,妇人抱着孩童,年轻人攀上树梢、爬上屋顶,所有人都望着这支沉默而威严的大军,眼睛一眨不眨。

他们中,有被左良玉兵匪抢光粮食、烧毁房屋的农户,脸上还留着未消的鞭痕。

有被江南士绅强占田产、逼死亲人的佃户,手上满是老茧和伤疤。

有被鲁王的兵抓过壮丁、挨过军棍的商贩,走路还一瘸一拐。

还有从常州、无锡一路跟来,亲眼见过明军破城、分田、安民的百姓,眼中闪着滚烫的光。

在此之前,江南的百姓见惯了兵。

倭寇来了,烧杀抢掠。

流寇来了,鸡犬不宁。

左良玉、鲁王的兵来了,更是比土匪还狠——抢粮、拉夫、奸淫、杀人,无恶不作。

百姓见了兵就躲,关门闭户,瑟瑟发抖,就怕家破人亡。

可今天,当重甲骑兵从面前经过时——

没有一个人躲。

没有一个人怕。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滚圆,看着这支沉默、威严、不可一世的军队。

骑兵目不斜视,没有一个人看路边的百姓一眼,更没有人纵马惊扰人群。

步卒行军队列严整,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离开队列。

哪怕是推粮车的民夫,也严格遵守军纪,车轮绝不随意碾轧路边的农田。

“老天爷啊……”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农,拄着拐杖跪在路边,看着严整的大军从面前经过,浑浊的眼睛里滚出两行热泪,浑身发抖——不是怕的,是激动的。

他活了一辈子,见过嘉靖朝的兵,见过万历朝的兵,见过崇祯朝的兵,从三朝兵马,到左良玉、鲁王的叛军……从没见过这样不祸害百姓的军队。

“这……这才是咱们大明的王师啊……”

老人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旁边,一个断了左臂的年轻人——是被左良玉的兵砍伤的,此刻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重甲步兵肩上那寒光闪闪的丈二陌刀,喃喃道:

“就是这支兵……六个时辰破了苏州城……抄了王时敏那些狗官的家……把田分给了咱们老百姓……”

人群里,一个穿着青衫的苏州读书人,激动地对着周围百姓高声道:

“乡亲们!陛下的大军,不扰民、不劫掠、不苛税!还把士绅霸占的田,分给咱们!苏州免了三年钱粮!咱们浙东的好日子,也要来了!”

“陛下万岁!”

有人率先喊了出来。

“陛下万岁!大明万胜!”

“王师所至,万民安康!”

呼声起初零星,随后越来越响,最后汇成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席卷运河两岸,震得水面都泛起层层涟漪。

就在这时——

朱慈烺策马从官道上经过。

一身银甲,外罩明黄战袍,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面容英武,目光沉静,帝王威仪扑面而来,却又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和。

“陛下!是陛下!”

“陛下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