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左良玉的绝望(1 / 2)

一名重甲兵被七八根长枪同时捅进了面甲缝隙,当场毙命;

一名重甲兵被守军砸来的磨盘大的石块击中胸口,内脏被震碎,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一名重甲兵被渔网罩住,十几把铁棍狠狠砸在他的身上,头盔被砸扁,当场惨死;

但更多的重甲兵,依旧在稳步推进。

陌刀每一次挥下,都带起一片血雨,守军的身体如同纸糊一般被斩断;重斧每一次砸落,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哪怕是盾牌也会被连人带盾砸成肉泥;铁锤每一次挥舞,都能将守军的头盔砸扁,脑浆迸裂。

他们的伤亡在不断增加,登城半个时辰,已有近三百名重甲兵战死、重伤。

但他们给守军带来的,是毁灭性的打击。

守军的反扑,在钢铁堡垒面前,如同螳臂当车。他们拼了命,也只能勉强延缓重甲兵推进的脚步,却根本无法将他们赶下城墙。

城头的缺口,被越撕越大,从三丈,到五丈,到十丈,到三十丈……

守军的阵线,开始全线崩溃。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左良玉嘶吼着,带着三千名最精锐的亲卫营,冲了上来。

这是他最后的家底,是跟着他从湖广杀到江南,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亡命之徒。

“用钝器!砸他们的头!勾他们的腿!捅他们的甲缝!!!”左良玉红着眼嘶吼,他太清楚重甲的弱点了,一刀劈在一名重甲兵的膝盖连接处,刀刃入肉,那名重甲兵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上!杀了他!!!”左良玉嘶吼着,身后的亲卫一拥而上,乱刀捅向甲缝,终于将这名重甲兵杀死。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另外三名重甲兵已经结成三角阵冲了过来。

陌刀齐挥,三名亲卫当场被分尸。左良玉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佩刀直接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

“大帅!!!”

张国柱带着几十个亲卫疯了一样冲上来,死死拦住三名重甲兵,用身体组成人墙,哪怕被陌刀砍成两截,也要挡住前进的脚步。

亲兵们连拖带拽,将左良玉拉了起来,跟跄着往后退。

左良玉回头,看着城头的景象,浑身冰凉。

他三千最精锐的亲卫营,在重甲兵面前,如同麦秆般被成片收割。

他们悍不畏死,他们拼尽了全力,可他们的刀砍不穿板甲,他们的枪刺不透防御,而重甲兵的每一次攻击,都是致命的。

这不是公平的战斗,是用血肉,去对抗钢铁。

半个时辰,仅仅半个时辰,三千亲卫营,伤亡过半。残存的亲卫,被重甲兵压缩在箭楼附近,背靠着背,做着最后的抵抗。

而更多的重甲兵,正源源不断地从云梯登上城头,彻底控制了超过五十丈的城墙。

“大帅!走!快进箭楼!从密道走!!!”张国柱嘶吼着,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拉着左良玉就往箭楼里退。

左良玉象个提线木偶一般,被亲兵拖着,跟跄着退进了箭楼。

厚重的木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

箭楼里,只剩下他和十几个浑身是伤的亲兵。

左良玉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沾满了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左臂的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顺着手臂往下滴。他握着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脱力,是绝望。

“大帅……”张国柱跪在他面前,脸上全是血和泪,“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从北门走,还有机会……留得青山在……”

左良玉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惨,很平静。

“走?往哪走?”他喃喃道,“朱慈烺不会放过我的。天下虽大,已无我左良玉容身之处了。”

他扶着墙,缓缓站起来,走到箭楼窗边,望向城外。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色昏暗。明军大阵中,火把如林,照亮了半边天。那面明黄龙纛,在火光中猎猎飞舞,如此刺眼。

“我左良玉,十四岁从军,跟着杨阁老剿过流寇,跟着卢象升打过鞑子,大小百馀战,从一个小兵,做到平贼将军,做到宁南侯……”

他低声说着,象是在对张国柱说,又象是在对自己说。

“我以为,我能割据一方,做个土皇帝……我以为,我能在这江南,留下一番基业……”

他惨笑一声。

“可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朱慈烺……他不一样。他的兵,不是流寇,不是官军,是真正的虎狼之师。我打不过,我认了。”

窗外,喊杀声越来越近。

重甲兵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到了箭楼门口。

左良玉转过身,看着张国柱,看着那十几个追随他多年的亲兵,突然躬身,深深一礼。

“诸位兄弟,跟着我左良玉,受苦了。”

“今日,是我左良玉对不起你们。想活命的,放下刀出去投降,朱慈烺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