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送死……”
“我不想被凌迟……我家里还有老娘……”
“逃吧……趁现在逃吧……”
左良玉的脸,瞬间黑得象锅底。
他死死盯着台下跪着的张勇和李成栋,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两个叛徒。
这两个动摇军心的叛徒。
就在五十万大军面前,就在他刚刚鼓舞起士气的时候,跪在这里,哭喊着要回家,要投降。
不杀,军心立刻就散。
杀,也是动摇军心。
可两害相权——
左良玉猛地一挥手,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阵前动摇军心,惑乱军法,按律——斩!”
“是!”
点将台下的亲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张勇和李成栋拖到校场中央,按倒在地。
“大帅饶命啊!大帅!看在我跟了你十年的份上——”
“左良玉!你不得好死!朱慈烺会给我们报仇的——!”
刀光一闪。
两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出三尺高,在黄土地上洒开两滩刺目的红。
全场死寂。
所有士卒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两具无头尸体,看着那两颗怒目圆睁的人头,看着地上那两滩还在汩汩冒血的血泊。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左良玉提着还在滴血的剑,一步步走到点将台边缘,俯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五十万大军,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
“再有敢言降者,惑乱军心者,畏战不前者——这就是下场!”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传令三军!三日后,大军开拔,沿江布防!水师进驻镇江、江阴、安庆,步卒驻守北岸所有渡口!本帅倒要看看,朱慈烺的铁骑,怎么飞过长江!”
“敢有畏缩不前者,斩!”
“敢有临阵脱逃者,斩!”
“敢有私通敌军者,诛九族!”
说完,他猛地将手中染血的宝剑高高举起,嘶声咆哮:
“大明万胜!弘光皇帝万岁!”
“万岁……”
“万岁……”
台下响起了参差不齐、有气无力的呐喊。
左良玉站在点将台上,烈日晒得他铠甲发烫,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望着台下这五十万大军,望着他们眼中难以掩饰的恐惧,望着远处滚滚东流、如同天堑的长江,握剑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五十万大军,这长江天险,这江南半壁……
真的,守得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誓师草草结束。
左良玉刚走下点将台,甚至没来得及卸甲,一骑快马就疯了一般冲进校场。
马上的骑士浑身是血,滚鞍落马,连滚爬爬扑到左良玉面前,嘶声哭喊:
“大帅!不好了!徐弘基……徐弘基昨夜从密道逃出南京城,已经渡江北上了!他还……还带走了南京城的所有布防图,水师驻扎地,粮草囤积点,全……全在他手里!”
左良玉浑身一僵。
下一秒,他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噗”地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大帅!”
“快!传军医!”
亲兵们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左良玉倒在亲兵怀里,望着湛蓝的天空,望着那轮刺眼的烈日,眼前一阵阵发黑。
徐弘基……带走了所有布防图……
渡江……北上……
投奔朱慈烺去了……
完了。
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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