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关外到关内,多少城池因你而降,多少百姓因你而死?!那些哭喊,你夜里能睡得着吗?!”
“这一次!就在这北京城下!”
崇祯猛地指向城外,指向那尚未清理干净的战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悲愤:
“十几万百姓!被你一句话,像猪狗一样驱赶到城下送死!护城河的水都被染红了!城墙下堆的都是尸体!有老人,有妇人,还有孩子!!”
“洪承畴!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是石头吗?!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还有脸跟朕说‘良禽择木’?跟朕说‘大清天命’?”
崇祯的声音,带上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
“洪亨九!你睁开眼睛看看!看看这城下的血!看看这天下!”
“这天下,是我朱家的天下,更是千千万万汉家百姓的天下!你投靠蛮夷,帮着他们来夺汉家的江山,杀汉家的百姓,你还敢说自己是‘择明主’?”
“你择的是哪门子的明主?!是让你剃发易服的主子?是让你遗臭万年的主子?!”
“朕告诉你!洪承畴!”
崇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最后的话吼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午门上回荡,带着帝王最后的决绝:
“就算你今日得逞,就算建虏真的坐了这江山,百年之后,史书之上,你也只是个背主求荣、认贼作父的贰臣!是千古唾骂的汉奸!”
“你无颜见地下的列祖列宗!更无颜去见孔孟圣贤!你只配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一番痛骂,字字诛心,句句泣血。
崇祯骂到后来,已是声嘶力竭,浑身颤斗,几乎站立不稳。
王承恩连忙上前扶住,被他一把推开。
洪承畴早已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崇祯的每一句话,都象一把刀子,将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自欺欺人,剥得干干净净,将他灵魂深处最肮脏、最丑陋的部分,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只能匍匐在地,以头抢地,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很快便血肉模糊,嘴里反复念叨着:
“罪臣该死……罪臣万死……太上皇……杀了我……杀了我吧……”
满城文武,鸦雀无声。
许多人回想起当年崇祯为洪承畴辍朝痛哭的场景,再看看眼前这个摇尾乞怜的叛徒,无不心生凄然,更对洪承畴恨之入骨。
崇祯喘着粗气,看着脚下如同一滩烂泥的洪承畴,眼中最后一点情绪也消散了,只剩下冰冷的、如同看死人一般的漠然。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洪承畴,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清淅地宣判:
“将洪承畴,打入天牢,严加看管。”
“三日后,西市,凌迟处死。”
“抄没其福建老家全部家产,夷其三族。凡洪氏族人,男丁十五岁以上者,皆斩。女眷及未成年男丁,罚没为奴,永世不得脱籍。”
“以其人头,祭奠北京城下十馀万惨死百姓!祭奠松锦之战殉国将士!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万岁!万岁!万岁!!”
城上城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百姓们跪倒一片,哭的,笑的,骂的,都在宣泄着大仇得报的狂喜与悲愤。
洪承畴听到“凌迟处死,夷其三族”时,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两名锦衣卫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他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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